文哥兒不服氣地辯駁道“陸放翁可是南宋人來著,和咱隔了三百多年,那會兒的天候可能和現在不大相同,且他寫詩的時候也不知到底在哪兒看人種地,可能他在劍南看的呢可能他在蜀中看的呢咱京師這邊哪里能一樣聽說你們瓊州那邊一年還能種足足三茬,難道也都是插秧四月中嗎”說完他還擲地有聲地背起了孟子里的名句,“盡信書,不如無書”
丘濬這位資深杠精聽著感覺自己簡直后繼有人了。
見文哥兒振振有詞地辯駁了半天,丘濬點著頭詢問“行吧,你說得也有道理。那你趙叔說,你什么時候過來可以下地插秧”
文哥兒剛才那講得震天響的氣勢頓時蔫了下去,哼哼唧唧地咕噥“他說過半個月再來。”
丘濬“”
好家伙,半個月后不就是四月中嗎
那你嚷嚷啥“盡信書不如無書”
莫非是甭管在不在理咱先嚷了再說
對于不能邀請大家一起糊個滿腿泥這件事,文哥兒還是很失落的,畢竟下個月很多人肯定就不來了。好在他還有個竹筒飯可玩
文哥兒便力邀老丘一起去偷竹子。
丘濬
幾支竹子而已,跟你祖父說一聲不就得了
文哥兒道“我以前看過一篇大文豪寫的文章,說是他一生中覺得最好吃的豆豆,就是和小伙伴一起去偷別人地里偷摘的”
“第二天那片豆豆地的主人知道后夸他有眼光,摘了許多豆豆請他吃,他都覺得沒偷摘的那個味道好”
“可見還是得偷來的比較好吃”
丘濬不信。
“我讀的書比你多多了,我怎么沒讀過這文章還大文豪,莫不是你自己瞎編的”
他對文哥兒的說法深表懷疑。
文哥兒道“才不是瞎編的,我記得寫的是他們去看社戲的”
丘濬見他這般言之鑿鑿,也起了好奇心,追問他是在哪本書上看的,又是哪個“大文豪”寫的。
文哥兒語塞。
他現在想起來了,這書他在課本上看的,大文豪本名周樹人。
這是能說的嗎這怎么說啊
文哥兒只能郁悶地說道“我想不起來了。”
丘濬都是當閣老的人了,自然不可能和文哥兒去干那偷雞摸狗的事,文哥兒便只能自己呼朋喚友去偷竹子了。
主要是金生這個年紀長、力氣足的負責挑竹子砍,他們負責在旁邊搖旗吶喊。
他們挑竹子的地方離得不遠,王老爺子很快注意到竹子被砍倒的動靜,氣得吹胡子瞪眼地跑過去說道“你小子做什么”
文哥兒壓根不跑,理直氣壯地回答“做竹筒飯”
就一點都沒有偷他祖父竹子被發現的驚慌。
這么多小孩在場,王老爺子只能肉疼地在邊上念叨“夠了,夠了,砍那么多用不完”。
文哥兒也不是瞎搗亂,純粹是需要多少才砍多少。他跑過去跟他祖父掰扯“不都說竹子長得老快嗎我們把老竹砍了,新竹才能長出來,要不然新冒出來的小竹子往哪長呢何況您不是說還想種些新竹子嗎我這正好替您挪出點空位來。”
王老爺子冷哼道“就你小子能說,什么都能叫你說出點歪理來”
文哥兒覺得自己很冤枉,這怎么能叫歪理
王老爺子懶得理他,開始自己指揮金生砍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