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徐熙一把推開房門,就看得趙夫人收拾妥當坐在床前,手上捧著一身衣裳,雙頰嫣紅,眉目含情。
看見徐熙,她臉上綻放出笑容,朝著她招手,“熙兒,來,來讓娘親看看。”
徐熙心里一沉,走了過去,手指輕輕地握上了趙夫人的手腕。
“夫人,小姐和小少爺都來看你了。”雅蘭眼中含淚,牽著晏譽瑾和晏平謙的手。
“外祖母,孫兒給外祖母請安。”
兩個小孩看到這副場景,一個個乖得出奇。
晏譽瑾說道“孫兒記得外祖母,小時候外祖母還抱過我,外祖母還是和以前一樣沒有半點變化。”
“小嘴真甜。”趙夫人脫下手上的鐲子,又讓雅蘭拿出小柜子中的三把金鎖,拿給晏譽瑾幾人,“外祖母老了,這金鎖本就是要打給你們兄弟三人的,只是那次從晏家村回來之后總是不得空,到現在才拿出來。
你們要乖乖的,以后要孝順你們的母親,她呀,真是過得太苦了。”
“娘”
徐熙鼻頭一酸,緩緩放開了趙夫人的手,接過丫鬟遞過來的藥碗,聞了聞,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藥太燙了,能讓夫人喝嗎你怎么做事的”
“奴婢錯了,大小姐恕罪。”
跪下的是一個和雅蘭年歲差不多的丫鬟,名叫雅慧,徐熙對她有些眼熟。
雅慧的態度很是隨意,半點不像是自己做錯事的樣子。
看得雅蘭怒火中燒,上次便是一巴掌,她早就知道雅慧的心早就向著西院那邊去了。夫人寬厚,她對小姐卻也是這種態度,真是忍無可忍。
雅慧尖叫一聲,沖上來就要拽雅蘭頭發,一雙玉手攔在兩人中間,看似用了不大的力度,可就這一下便把她推開了。
“行了藥涼了放了再喝,雅蘭,去端碗溫水來”
“是”
雅蘭斜了雅慧一眼,忿忿不平地走開了。
雅慧面色陰沉地盯著放在桌上的藥碗,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大腿竟然無法動彈,剛要耍潑便對上了一雙冷漠至極的眼睛。
她瞬間覺得自己全身墜入冰窖之中,冰寒刺骨,到了嘴邊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了。
趙夫人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她抱在懷中的衣裳,衣裙看得出來保存得極好,但也已經是二十年前少女的款式。
趙夫人嘴邊含著溫柔的笑意,眼眸中滿是柔情,“當年這大燕禮部侍郎還是你的外祖父,你父親只是一介窮酸秀才,踏青時相遇,他便立下誓言,今生只娶我一人,你外祖父不答應,他就偷偷約我在小門見面,花了進京趕考的所有銀兩為我買了這身衣裳,
衣裳在當時的我看來并不十分華貴,比它好看千萬倍的都有人替我送來,只是我的心啊,卻就只被這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裳給套牢了。
后來你外祖父勸不動我,家中又只有我這么一個女兒,自來寵得緊,便只能用關系幫你父親疏通朝中關系,才有了今日他的地位。”
才子佳人的故事里,才子永遠都窮酸。在趙夫人回憶中刻骨銘心的愛情,在她聽來卻有諸多漏洞。只是回憶之所以是美好的,就是不能被戳穿。
“夫人,小姐,水來了。”
“我來吧。”徐熙伸手接過水,袖子輕輕一掩,靈泉水和幾顆藥丸便滾落入茶水之中,這一幕誰都沒有看到,除了瞪大了雙眼卻不得動彈的雅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