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棟別墅已經沒了干凈的地方。
大廳的時鐘指向八點半,女仆的神色忽然變得狂熱興奮,血一般的嘴巴弧度越咧越大,煞白的臉上掛著詭異的弧度。
“開始吧一切為了至高無上的存在”
大廳的氛圍變了,奇詭的狂熱在黑袍人中蔓延,隱藏在兜帽下的臉上貪婪和虔誠混雜,古怪又癲狂。
他們準備了這么多年,必須要在今天實現夙愿
那位大人必定看到他們的誠心。
焦急的賓客內心一驚,心中不好的預感接連涌出,這種有信仰的群體是最難纏的,他們不會為利益所動,剛才那么多人試圖交涉,沒有一個成功。
現在是要開始祭祀了嗎,這群人會對他們做什么
正當眾人焦灼之際,一個黑袍人忽然在女仆身后出現,遞上一個盒子。
女仆接過后打開,興奮詭異的神色不變,“這是送給你們的。”
常人看不見的黑氣從盒子中奔涌而出,席卷一樓的賓客。
眾人看著她的動作,先是面色茫然,隨后一點一點發現不對勁。
原本害怕恐懼的心底攀爬出其他情緒。
憤怒、仇恨、痛苦、斗爭。
他們看著身邊其他人,像是在看仇人,即便是親人也一樣面目可憎。
好討厭啊
好惡心呀
好礙眼呀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吧,全部都去死吧
精神被污染的賓客惡狠狠撲向親朋好友,毫無留情地開始毆打,被毆打的人茫然一瞬,隨即出現同樣兇狠的眼神。
“就是你上次搶我的生意,殺了你”
“你太礙眼了去死吧”
“是你上次給我下絆子要讓你付出代價”
女仆尖細的笑聲回蕩在大廳中,她欣賞著眼前的一幕。
心中的惡意被誘導出來,賓客在極端的情緒下懷著惡意和怨恨死去,這樣死后的怨氣才會達到頂峰,他們的一切才會成為最好的祭品。
老人枯瘦的面龐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一切,底下人中有他的好友,有他欣賞的后輩,但那又如何。
走上這條路,所有的一切他都能放棄。
他看向一個地方,渾濁的目光一頓,和其他人癲狂發瘋的樣子不同,晏家家主和他的未婚妻正安靜地站在靠近拐角的地方。
云姝被眼前這副場景嚇傻了,之前還和她彬彬有禮打招呼的人已然面容猙獰,不停和身邊人廝打,就連和她交談的朋友也和其他女人扭打起來。
她看見在場人身上的傷痕越來越多,血腥氣在空氣中蔓延。
云姝慌忙看向晏新霽,他面色如常,只一雙黑眸又深又沉,像是不見底的深淵。
她扯住他的袖扣,“新霽,我們”
一句話還沒說完,疲憊感鋪天蓋地席卷而來,云姝努力想要保持清醒,長而密的黑睫不斷顫動,最后抵抗不住,閉上眼。
軟下去的身體被溫柔接住,男人黑眸低垂。
睡吧,等你再次醒來,一切都會結束。
離得近的黑袍人神色逐漸貪婪,他看到西裝革領的男人環抱暈過去的未婚妻,他知道被抱著的那個女人有多美。
這樣的存在不該成為祭品,從對方進門的那一瞬間,他們就決定等在場人瘋狂后,將人帶走。
剩下的人當祭品足夠了。
眾人畏懼的晏家家主根本不被黑袍人放在眼中,縱使地位尊貴又如何,還不是淪落到這幅境地。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這樣的美人即將屬于他們。
黑袍人一步一步朝兩人走去,那個男人低著頭,似是被迷惑一般,一動不動,黑袍人內心激動,顫抖伸出手。
快要碰到了。
還差一點。
然而碰到的前一秒,他的手被扣住,幽幽的聲音響起。
“你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