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心中一驚,立刻抬頭,一秒后,他的眼神漸漸失去光彩,如同木偶一般,機械地放下手臂。
悄無聲息間,他的靈魂已經湮滅。
這是某個存在給予的懲罰。
另一個同伴發現不對勁,立刻走上前來,卻最終陷入同樣的境地。
晏新霽將未婚妻打橫抱起,找到一個干凈的角落將人放在椅子上,他慢條斯理為未婚妻理了理有些亂的發絲,每一個舉動都是十足的優雅。
女人靠坐在椅子上,秋水般的眼眸閉著,像是陷入一場美妙而短暫的夢境。
真可愛,他想。
確定未婚妻沒問題后,晏新霽直起腰轉身。
橫翻的圓桌,被隨意丟在一旁的桌布,散落在地上的事物,打著轉的酒杯。
干凈的紅毯上凝著一塊塊暗色的痕跡,變得臟污不堪。
這里已經不是宴會,是惡者的祭場。
女仆和黑袍人高高在上地打量如同豬狗的眾人,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晏新霽環視大廳,眸色極深,他可不想有這樣一群信徒。
打擾了他和未婚妻的初次登場。
似是感覺到什么,他看向緊閉的大門。
那兩個已經到了。
門外,一人一鬼打量著豪華的別墅。
沈暨嗤笑一聲道“人類間的自相殘殺比我想的還要厲害,真是有趣。”
作為鬼體,他看到的比另外兩人更多,這群人沾上的人命能追溯到很久之前,纏繞他們的冤魂數都數不清。
“人類的貪婪永無止境,千百年來一直如此。”湛陽秋淡然道。
他穿著白色的天師袍,站在被血紅色霧氣環繞的別墅前,恍若天降的拯救者,出口的話卻涼薄無情。
“倒是沒想到這群人祭祀的是我們,也難為這群人能找到留下的痕跡。”沈暨道。
湛陽秋感受了一下內部情況,里面的怨氣越來越多,“是時候進去了。”
沈暨腳步未動,“現在這些人都還活著,等他們死得差不多再進去。”
“送上門的怨氣是最好的養料,這棟房子已經成了人類自己設下的祭場,在這里它無法察覺到我們的存在。”沈暨目光邪肆,似笑非笑,“就讓這棟房子里的人死去,留下幾個應付追查的人,等一切結束,將責任推到這群人身上。”
正好可以借此恢復實力,左右這些人不是他們動的手,它想追查也追查不到他們身上。
沈暨從來不是心慈手軟的存在,他作為人類經歷凄慘,又是橫死,死后覺醒曾經的記憶碎片,人類的性命在他眼中就和螞蟻一樣。
他根本不在乎有多少人死去,只要結果有利就好,這才是他的本性。
沈暨可以確定湛陽秋和晏新霽和他的想法大差不差,他們終究是一個存在。
只是湛陽秋和晏新霽更會偽裝而已。
湛陽秋淡淡道“你確定”
“主動送上門的便利為什么不要”沈暨反問道。
湛陽秋道“姝姝怎么辦”
“她在我們的保護下根本不會受傷。”沈暨道。
他說得沒錯,這群黑袍人在賓客眼中很強大,但在他們眼里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湛陽秋換了個問法“你想好要怎么面對姝姝嗎她以前養的寵物生病都要難過很久,你認為經過這件事,一同參加宴會的人死亡大半,她會毫不在意”
沈暨臉色一僵。
湛陽秋道“等以后她知道我們的身份,又要怎么解釋今天的事”
沈暨沉默了,他對人命無所謂,但不得不考慮云姝的想法。
想到她可能會神色郁郁的模樣。
沈暨動搖了。
湛陽秋道“這座房子地下的怨氣已經足夠,沒必要再讓上面這群人一起送死,他們的地位確實會帶來麻煩。”
“如果你還不滿意,這個女人以及她的手下也能成為養料,能為我們奉獻,他們應該很開心才對。”
他就這樣清清淡淡說出令人發毛的話語。
“你去解決下面的血池,我解決上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