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很清楚曾經的自己是何等傲慢的,整個世界都不放在眼中,跟中立和善良都搭不上邊。
晏新霽沉默了一下,決定轉移話題。
等到回到晏家祖宅已是深夜,云姝困得不行,眼眸都睜不開。
晏新霽哄她,“到家了,再撐一會。”
云姝大腦迷迷蒙蒙一片,晏新霽一句話,她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道“好困”
司機安靜地立在一邊,光是聽小姐的聲音,心口就酥麻酥麻的。
他呼吸放緩,眼神不自覺瞥向那個方向。
下一秒。
無可抑制的寒意迅速襲上心頭,司機汗毛站立,像是被某種恐怖惡意的東西盯上一般。
大腦一片空白,唯有一個想法,那個存在在警告他。
司機跟個雕像似的,立定不動,額間虛汗不斷下流,嘴唇煞白。
他努力看向湛天師的方向,希望強大的天師能幫他一把,然而那位湛天師同樣看著后座,似是沒察覺到他的變化。
司機心中驚恐,對方難道比湛天師還要厲害嗎
短短幾秒的時間被無限拉長,司機的情緒崩到極點,在崩裂的前一秒,令人發毛的感覺消失。
眼前的一切都很正常,司機張了張口,發現喉嚨干澀得可怕。
旁邊。
西裝革領的男人站在車門旁,昏暗的燈光落在他的面龐上,襯出幾分俊美。
晏新霽垂眸,彎腰,小心翼翼將未婚妻從車后座抱出。
云姝在他懷里蹭了蹭,找了個合適的位置,再次睡過去。
晏新霽眉眼間俱是縱容,打算將她送回房間休息。
緩過神的司機微微弓腰站在一旁,眼神盯著地面,不敢再亂看。
透過頭頂的光源,幾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司機突然發現不對,剛才有一瞬間,他好像看到晏先生的影子變成張牙舞爪的形狀,如同惡鬼一般。
司機再次僵住,死死盯著地面,連頭也不敢抬。
湛陽秋沒有跟在兩人身后,轉身去了花園。
時機差不多了。
安靜的走廊中。
慘白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地面上,規律的腳步聲響起,回蕩在安靜的空間中。
晏新霽抱著云姝忽地停下腳步,看向一個方向,“出來。”
背光陰影處傳來動靜,一個穿著道袍的女人走出來。
“晏先生。”符燦燦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戒備。
“有事”
男人的模樣似乎和以前并無不同,依舊眼神深沉,氣度尊貴,但符燦燦知道有什么變了。
從做夢那一天起,她的力量就在增強,對非人氣息的感覺也更加敏銳。
符燦燦能感受晏新霽整個人發生了變化,像是某種東西覺醒,他的周圍充斥著可怕的、讓人窒息的毀滅性的氣息。
就連她此刻只是站在他面前,都能感受到龐大的威壓。
“聽說您和云小姐在別墅中遇到一些事”符燦燦道。
“嗯。”他依舊惜字如金,或者懶得說話。
符燦燦抿唇,眼神下移,女人正乖乖巧巧地睡在男人懷中,“不如我送云小姐回去,晏先生先去休息吧。”
她現在看到云姝和晏新霽在一起就擔憂不已。
她想將云姝帶走,不僅是此刻帶走,而是想將云姝帶離晏新霽身邊。
他太危險了。
然而試探性的話語剛說出口,四周溫度驀地下降。
仿佛極寒極冷的地方刮出來的風,裹挾著刺骨的寒意,符燦燦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秀麗的面容都僵硬了。
對面的男人站在月光下,卻好似身在無間地獄中,他低垂著頭,看不清面容,周身環繞著可怕而沉重的氣勢。
他想殺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