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杯子給他倒了杯酒。想了想,又拿杯子,給自己倒了一個底兒。
她端起來“大人我敬您一杯,祝大人身體康健,一切隨順。”
他也端起酒杯“好。也祝愿你,一切如意。”
兩個人喝了酒。
鐘姑娘說“快嘗嘗”
嚴均看著桌上,一碟豬頭肉,一碟拌蘿卜,一小碗炸花生米,一條蒸魚,還有個砂鍋豆腐丸子湯。
簡單的,連他家師爺的飯菜都不如。
鐘姑娘給他夾了一塊魚肚“這個地方的,最為鮮美。”
他吃了,味道還確實不錯,他看到里面還有火腿“這是什么做法”
“這是火腿蒸魚,火腿里面的油脂,和魚肉在一起,就更肥美。”
“嗯,還真是不錯。”他慢條斯理的吃著。
這是他第一次在鐘家吃飯。
鐘姑娘看著他說“大人吃飯的儀態真好。聽說世家子弟,都是有專門人教的。說是食不言寢不語。吃飯不講話,多沒意思啊”
嚴均“嗯。”
她吃了一口,又問“您家吃飯規矩也大著呢吧”
嚴均“嗯。”
鐘姑娘看他不說話,又問“都有什么呀”
他瞪了她一眼“頭一條,食不言”
她樂不可支雙肩顫抖
“那多沒意思一邊吃,一邊喝,一邊聊,酒至半酣。那才爽快小時候,我爹”
她頓了一下“我爹就喜歡喝酒。母親給他準備幾樣小菜。他邊吃,邊把外頭好玩的事跟我們娘們說”她突然有些說不下去了。
又轉換了話“現如今,弟弟也喝上了小小年紀的,聽他說酒量還不小”她歪著頭笑了起來。
嚴均說“他總跟著人家后頭跑,也不是個事兒。回頭我瞧瞧,有什么機會給他謀個職吧。他是白身,剛開始肯定沒什么職位,但他只要踏實肯干,還是有出頭之日的。”
鐘姑娘一聽很高興“啊真的啊那可太好了。謝謝大人不過呢,我弟弟啊,勤勞是肯定的,但是畢竟沒做過什么事。您還得看看,太過重要的地方,恐怕不成。別到時,給您惹事兒。”
嚴均自斟自飲“怎么你不相信我能托著他”
鐘姑娘瞪圓了眼睛說“不是啊是怕給您惹麻煩。到時多不好意思。”
嚴均自己倒了一杯酒“一直沒問,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
鐘姑娘聽罷,想了想,自己又給自己倒了半杯酒,喝了一口。
“人的要求,總是在變的吧小時候,家境好,父母寵愛。那個時候,我卻不大高興,因為總感覺自己長得不好看,太過結實。總想像堂姐那樣,又瘦又嬌嗯,我那時,也不會形容,就感覺她那樣柔弱,什么都需要伺候,才像個小姐似的。”
兩個人都笑了,她自己一口把酒干了,又倒了半杯。
嚴均看著她,也沒攔她。
鐘姑娘接著說“而我,能吃能睡,結實像個丫頭然后,我就偷偷餓著不吃飯,想讓臉色黃白一些,身子瘦一些。我娘不知道,還以為飯菜不對我胃口,就天天擺弄好吃的。我忍了幾天,終于忍不住了,大吃一頓,吃得太多,最后都吐了可惜了那么多好吃的。于是,想當小姐的計劃便落了空。”
嚴均咯咯的笑著,搖搖頭。
鐘姑娘也笑“還有就是,我總希望能到外頭去看看,每次回祖父家,外祖家,都興奮的很。一路看個不停,要吃各種東西,要看各種稀奇。路上的人,狗,牛,鋪子,馬車,我都要看半天這一路,就磨蹭個沒完父母的脾氣真好啊特別寵我,連說都不說我。呵呵,要是我,估計都得上手打了呵呵還會想,山的那邊是什么,船從哪里來,又到哪里去,問個不停。總希望,長大了成親,一定要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后來父母得病去了。我才知道,身子的康健是最重要的,家人在一起是最重要的。哪怕,只在方寸間的小院兒里,過平平淡淡的日子。”
她聲音低沉,情緒濃烈,眼睛也變得幽深“大人,您現在的日子,是您想要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