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看我做什么”沈秀注意到趙熹微的眼神,好笑道,“是不是覺得我特別可憐真沒必要,我不可憐,可憐的是我媽,她才是那個可憐的女人。”
這件事情發生的時候,沈秀她已經七歲多,正是覺醒了第一世記憶的時候。
她看她爸,根本不是在看一個父親,而是在看一個狗東西。
小小的七歲人格被前世二十多年的記憶沖散。
剛從戰場上下來的革命烈士看沈秀她爸。
只覺得這人人渣到侮辱了她的抗戰成果。
倒是一點都沒有父親形象在孩子心目中崩塌的那種傷心。
真要說的話,她對當時的母親,還有一點純純作為旁觀者的同情。
賭博,嫖娼,酗酒,家暴
說實話,最后一樣,沈秀試圖阻攔了,沒攔得住。
生理條件擺在那兒,一個七歲小孩,的確不太可能打得過一個三十幾歲還是醉酒狀態下的男人,不過當場打不過不代表事后打不過,當沈秀她爸在睡著以后被自己親生女兒用鐵鍋咣咣咣對著頭連敲好幾十下之后,家暴的行為就有了大幅的改善。
畢竟他不想哪天醒來發現腦袋和身體只連著脖子的一層皮。
幸運的是,這樣雞毛蒜皮的生活,只持續到沈秀十歲那年。
也就是沈秀去救顧平生的前一年。
沈玉珠病倒了。
去醫院檢查出來時,便是胃癌晚期,已經骨轉移。
治療的意義已經不大,與其將錢浪費在醫院里,不如好吃好喝,好好度過最后一段人生。
沈秀的手突然被握住。從回憶中抽離的她看向趙熹微,看見她滿臉心疼的表情笑起來,兩個梨渦明明同平時一樣甜,趙熹微卻覺得心頭發酸。
“其實我覺得她還挺解脫的。”
關于這段回憶,沈秀其實并不如趙熹微想的那般悲痛。
一來她當時并不是真正的孩子,二來她對沈玉珠的同情的確多過于愛。
三來么
“人大概都是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
“我媽臥床那段時間,我爸突然幡然醒悟,不僅戒了賭戒了酒,還天天出去打工掙錢,只為了能讓我媽用上更好的止痛藥,沒有工打的時候,他就守在我媽的病床前,陪她回憶年輕時候兩個人在一起的快活日子。”
“要說我有什么遺憾的話,大概就是我的外公外婆吧。”
“我媽臨死前,真的很想再見我外公外婆一面。”
“但不管我怎么打電話,甚至找到學校里,懇求他們去見我媽一面,我外婆只會哭,而我外公的態度由始至終都只有一個,既然我媽選擇嫁給我爸,就是背叛了這個家庭,她就是死在外面,也與這個家庭無一絲瓜葛關聯。”
沈秀第一次在趙熹微面前明確表現出自己的厭惡情緒,“我真的很討厭他們倆。”
“一個掌控欲爆表且自私自利,一個膽小怯懦同樣以自我為中心。他們活該是天生一對,我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他們倆為什么要生小孩,他們倆根本就不適合養育小孩,別說小孩了,我覺得他們連貓狗都不應該養,他們倆就應該只有彼此才對”
沈秀出于好奇,了解過這一世母親的家庭。
沈玉珠的父親叫沈修文,是觀海市大學的教授。
她的母親叫玉華濃,是個家庭主婦。
第一次見到夫妻二人時,沈秀為他們倆超乎想象的年輕所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