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別瞎說。白大夫醫術高明,定能治好你的傷。”
誰料,柳青蕪直搖頭,一臉地委屈。
“我懷疑是有人害我。”
柳熹微一愣,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柳青蕪緊緊抓著她的胳膊,垂眉嗚咽道“姐姐跟沈公子有了婚約,清河又成了玄天宗弟子。我們柳家一時風頭無兩,我容貌雖不如姐姐,可在臨海也挑不出幾個比我強的,我”
說著,她眼眶一紅,眼淚就跟斷了線一樣。
那模樣梨花帶雨,柳熹微若是個男人,怕是要忍不住心疼了。
“姐姐從靈禪寺回來被人攔道,差點毀了清白。我這傷本也無大礙,卻愈發嚴重。這樁樁件件,指不定就是有人眼紅,想暗害我們呢。”
柳熹微細細看了眼她的傷處,鼻子皺了皺。
她目光掃了眼那邊的妝臺,果然就見那里放著盒開封的山丹花蜜粉。
柳熹微心下明了,順勢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一觸碰,她立刻感覺到柳青蕪體內有股強大的氣息,陰寒無比。
柳熹微瞳孔劇烈收縮,無比慶幸柳青蕪此時垂著頭,沒有看到她的神情
。
“我聞著二妹妹這房里異香撲鼻,莫不是二妹妹用的胭脂水粉與藥相沖,才加劇了傷情”
說完,她松開柳青蕪的手,朝蘇木喚了聲。
“你去找梁叔,就說是我的意思,請他去百草堂一趟。”
“都這么晚了”
“二妹妹傷勢要緊,還不快去”
柳熹微瞪了眼蘇木,與柳青蕪又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瀟湘苑。
回到屋里,她緊握的拳頭重重地落在了桌上,掌心剛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血與絲帕黏在了一起。
她一點點將絲帕扯開,血珠崩了出來,她卻感覺不到疼。
柳青蕪果然是修煉者。
境界,比她還高
老天還真是待她不薄,給了她新的生機,卻又送了她這么一份大禮
可真的太有意思了
沒多久,蘇木便回來了。
一進屋,她就氣鼓鼓地嘟囔道“白大夫交代得清楚,傷口不能沾水,不能用胭脂水粉,三兩日便好。她倒好,也不知道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給誰看”
柳熹微一聽這話,也就更加確定,今天柳青蕪確實出府了。
她臉上的傷,根本就是她有意為之。
只是,這衡蕪院內,到底誰是她的眼線
柳熹微目光落在了蘇木身上,想到前世落葵身亡,蘇木卻一直安然無恙。
在這深宅大院,她這心直口快的性子,最容易招惹是非。
再者,無論前世還是重生后,整個衡蕪院,只有她和落葵可以隨意出入。
一個人最好的偽裝,不是如何忠心,而是讓人覺得她沒有威脅。
想到這,柳熹微心頭寒意陡生。
“蘇木,我記得你祖上是宸州的。”
“嗯,是啊。”b
蘇木停下手上的動作,回頭間眼里滿是疑惑。
“當年宸州動亂,我一人逃命到臨海。姑娘見我可憐,便央求老夫人留下了我。”
說著,她眼里變作了感激。
“姑娘對我有救命之恩,蘇木一直記著呢,總想著要報答,可姑娘什么都不缺”
“那若是我讓你去瀟湘苑呢”
柳熹微起身朝蘇木走了過去,盡力壓制著心底的怒意。
“什么”
蘇木瞪大了眼睛,忽而眼眶泛紅,手足無措地看著柳熹微。
“姑娘是不要我了嗎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惹姑娘不高興了”
她聲音里夾著哭腔,撲過來抓著柳熹微的手,眼淚一下子落了出來。
“要是我惹姑娘不高興了,姑娘打我罵我都可以,可千萬別趕我走。我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我早就把姑娘當成姐姐”
聽到這樣的話,柳熹微心里波瀾不驚,甚至有點惡寒。
現在她才明白,當年出嫁時祖母的決定何其正確。
恐怕,她早就看出來了。
她到底是有多瞎眼,竟連這么明顯的事都沒察覺
柳熹微嘆了口氣,握住蘇木的手,輕聲道“我沒想趕你走。”
“我想你做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