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鶯燕燕們抱怨著,調頭便走,不見了方才諂媚的模樣兒,一個個無比絕情。
沒一會子,嘩啦啦的走了一大片,起初有些猶豫要不要走的,看到旁人都走了,也跟著隨大流離開,最后竟然沒有一個人留下來。
詹兒一看這場面,憤怒的道“平日里公子對他們不薄,竟都是忘恩負義之徒”
“呵呵”
哪知道詹兒卻聽到了陳慎之的輕笑聲,陳慎之看到鶯鶯燕燕們絕然離開,不但未有傷心,反而還笑了起來。
“公子”詹兒奇怪的看向陳慎之,恐怕是公子傷心過度,所以怒極反笑
陳慎之見詹兒憤憤不平,笑道“詹兒,你平日里挺聰明的,怎么這會子反而看不透呢我是故意激怒他們,讓他們離開的。”
“故意”詹兒仔細一回想,是了,公子表面上是在說膳夫中大夫多么有前途,但實際上一直圍繞著膳夫膳夫造飯造飯這樣的字眼兒,鶯鶯燕燕們不走才奇怪呢。
陳慎之小聲道“我現在的糧俸,養這么一大家子,賣身賣器官都不夠,他們自愿離開,還剩下了一筆遣散費,劃算。”
詹兒“”白擔心公子了。
陳慎之突然變成了田慎之,到底是占了田慎之的身子,所以他的家眷,陳慎之還要仁至義盡的解救出來,如今已然解救出來,陳慎之該做的都做完了,總不能給這些鶯鶯燕燕們養老送終罷因而這些人愿意自行離開,陳慎之求之不得。
陳慎之拍了拍詹兒的肩膀,笑道“詹兒你也可以考慮考慮,若不想隨我進咸陽,大可以就此離開。”
詹兒目光一聚,別看他年紀小,生得也清秀,嚴肅起來卻十足威嚴,道“詹兒的命是公子給的,不管公子去哪里,詹兒都會追隨公子,肝腦涂地”
陳慎之道“肝腦涂地便不必了,這進了咸陽,血雨腥風想必是少不得了,記得打傘。”
詹兒“”打、打傘
陳慎之笑瞇瞇的推門走出去,沒走幾步,便看到嬴政拔身而立,站在府署之中的小水潭前,正在悠閑地往水潭里撒魚食。
嬴政身材高大,肩膀寬闊,十足扎眼。
陳慎之走過去,拱手道“拜見陛下。”
嬴政沒有回頭,不必回頭看,便知道是陳慎之,專注的喂魚,修長有力的手指捏著魚食,撒入池塘,沒頭沒尾的道“三弟,你看這魚如何”
陳慎之低頭仔細看了看,這里的魚必然是田儋養的,田儋在狄縣雄霸一方,嬴政攻占狄縣之前,狄縣可謂是富甲一方,肥得流油,府署里養的魚都是名貴的品種,許多咸陽宮里都不多見。
陳慎之觀摩了一番,淡淡的道“刺兒多,肉少。”
嬴政“”
嬴政被他梗了一下,差點子噎死,喂魚的動作一頓,手中的魚食一下子全都掉進了池塘。
嬴政沒好氣的瞪了一眼陳慎之,隨即才拉回話題,道“這魚兒形態優美,生得漂亮的魚,便該養在池塘里。往日里這尾小魚兒,養在狄縣的池塘里,如今朕要回咸陽宮里,便把這尾小魚兒一并帶走,養在咸陽宮的池塘里,如何”
陳慎之挑了挑眉,嬴政說的,可并非是這尾小魚兒,他分明借物喻人,這尾形態蠻漂亮的小魚兒,恐怕指的便是陳慎之本人了。
嬴政轉過身來,面對著陳慎之,一雙冷酷的狼目微微垂下,凝視著他,唇角挑起一抹笑意,那笑意透露著冷漠、薄情、心機、城府,甚至是威脅,唯獨不像是一抹笑意。
嬴政道“乖巧的魚,朕會養在池塘里,悉心照料。頑劣的魚,便是生得再美艷,也失去了賞玩的樂趣,你說對么”
陳慎之心里猶如明鏡一般,嬴政的意思很明顯,馬上便要回咸陽了,嬴政還是想敲打敲打陳慎之,讓他安分,畢竟咸陽宮可不比扈行的營地。
陳慎之一下,安安分分的拱手道“陛下說的正是。”
嬴政很滿意陳慎之的答復,抬起手來,輕輕拍了拍陳慎之的肩膀,給他撣掉本就不存在的灰土,隨即又整了整陳慎之的衣領,甚至給他整理了一下鬢發,笑道“看來三弟是那尾乖順的魚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