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泰說道:“明公若是不欲羊馥主掌河州,筆在明公手上,這道薦表,明公不寫就是!”
裴遺憂心忡忡,說道:“不寫容易,可就怕莘公不會罷休啊!而且即便明公不舉,朝中的張、孫、羊、黃諸公亦能舉羊馥啊!”
衛泰也就罷了。
建議麴爽辭掉中臺令之職、建議麴爽南下河州、建議麴爽與莘邇齊心御敵的,全是裴遺。
麴爽怒氣沖沖地盯著裴遺看了看,怒道:“那你說我該怎么辦,我是舉,還是不舉?”
裴遺不敢說了,答道:“悉請明公做主!”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十幾個莘邇督府的吏員,在督府長史張龜的帶領下,抬著大大小小的案幾、坐榻、柜子等家具,送到了麴爽住的客舍門外。
麴爽聽到動靜,披衣而起,透過窗戶看到了這一幕。
他臉上青一陣、紅一陣,說不來是羞愧,或是惱恨,又或羞惱,五味雜陳於其胸間。
這天下午,麴爽派人去給莘邇打了個招呼,也不與曹斐等人辭別,自就率部還唐興去。
回唐興的路上。
到至襄武,巡觀戰場,見那單單城墻塌陷之處就達十余段,又見那襄武城下,到處都有斷肢殘臂半掩土中,遠近數里的土地都被鮮血染紅,等等觸目驚心的場景。
襄武城外,玄甲突騎大勝歸來,繩串俘虜、馬脖懸掛敵首的場景。
兩下相見,北宮越、禿發勃野等悍將只恭恭敬敬地向莘邇、唐艾行禮,對他視若不見的場景。
襄武東城門外,近萬浴血戰后的虎賁銳士,振臂高呼、跺足地動的場景。
一再地重復浮現麴爽腦中。
不覺下起了秋雨。
秋風秋雨中,衛泰、裴遺望著不肯乘車,披著蓑衣、騎馬而行的麴爽背影,竟覺蕭瑟。
三天后,消息傳到金城,回到了唐興的麴爽上書朝中,舉薦羊馥接任河州刺史。
……
使羊馥出任河州刺史是件重要的事,但眼下還有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
便是李基部。
莘邇大敗同蹄梁、田勘部后,就往關中腹地遣派細作,一邊是打探李基等部的進戰的情況和他們面臨的現狀,一邊是爭取盡快再與李基部取得聯系。
於不久前,已經取得了聯系。
李基、張韶、趙染干部現在的情況和面臨的現狀,莘邇已經大致了解。
李基等現在進戰的情況是:李基等部兩敗仇泰以后,先是南攻高奴(延安),繼而拔克定陽。
定陽位處上郡南部邊界,再往南下,就進入關中腹地了。
他們面臨的現狀是可分三個方面。
一個方面是,仇泰帶殘兵敗將,退守雕陰。
一個方面是,蒲茂於回到咸陽之前,就令慕容瞻率其本部先行,慕容瞻部長驅急進,會合咸陽的部分駐兵,於數日前趕到了定陽西南百余里位置的漆垣縣。
一個方面是,東邊冀州的蒲洛孤也派出了兵馬,經太原郡,向上郡進發。
簡而言之,李基等部取得了不錯的戰果,但是秦軍對他們的反撲馬上就會到來。
莘邇對李基部如今面臨的現狀,早有預料。
他遣去與李基等取得聯系的吏員,隨身帶的有他下給李基等人的應對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