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蝗蔽日中,河州的草木莫說成長,盡皆被蝗蟲啃得光光禿禿。
四月下旬,令狐樂的罪己書下后十余日。
羊馥同時上報莘邇和定西朝中,經過大半個月夜以繼日的滅蝗,總算是把蝗災擴大、惡化的勢頭給以了遏制。情況不能說已在變好,然就眼下的形勢來看,至少是不會變得再壞了。
卻就在這時,唐艾也自襄武傳了一道書,稟報莘邇和定西朝中,秦州出現了蝗蟲。
秦州、河州接壤,秦州出現蝗災在莘邇的預料中,所以看到這個消息,他并不感到意外,也不吃驚,當即回書唐艾,叫他暫時停下隴山的戰事,立即全力展開滅蝗。
唐艾在上書中,除了說秦州出現蝗災此事,還報告了另外一件事。
即在隴西、天水邊界,修建壁壘此事。
幾個月的修建下來,不僅兩郡邊界地帶,包括武都和天水的邊界地帶,修筑成了足夠的壁壘,而且襄武、獂道、狄道等因秦軍圍攻而受到不同程度損傷的諸城,也都完成了修繕,又并且在襄武等城的外圍,亦各修建成了一兩個塢堡,與主城成犄角之勢。
這是個不錯的消息。
蒲茂如果再來犯境,難度就會更大。
河州蝗災被遏制住了惡化的勢頭,隴州方面的消息,隴州蝗災也得到了抑制。
氾丹和陳不才等紛紛上書,俱稱這都是令狐樂修德有功的緣故。
莘邇聞知此訊,一笑置之。
他有了余暇,將注意力重新轉到文舉此事上頭,和黃榮接連通了兩封信。
黃榮回信中說:谷陰朝中對此的阻力前所未有的大,就在前兩天,便連一向不肯露頭的陳蓀也上了一道書,反對開文舉,張渾盡管沒有反對,可態度很不積極,甚至可稱消極;身為定西國君的令狐樂對此則是左右搖擺,含糊模棱。
說到底,再是因為各種利益,張渾、陳蓀不得不和莘邇合作,或者采取不抵抗策略,可是文舉此制,實在與均田等制不同,就像陳不才的話,此制是在“亂倫常”,一旦得以施行,大批的寒士由此入仕,勢族們賴以掌控權力、財富的特權根基就會被動搖,最終瓦解。
所以,張渾消極、陳蓀公開反對,不足為奇。
擺在莘邇面前的,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個是強制推行,一個是另想他法。
莘邇征詢了黃榮、羊髦等人的意見。
黃榮認為,完全可以強制推行。
憑借莘邇以往的聲望,挾去年秋襄武大勝的兵威,就算是強制推行,誰還敢生亂不成?
羊髦認為,最好不要強制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