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狀態一如既往,還是那么糟糕。
我推著她在空中花園透氣,玻璃天頂上方灑下來的陽光,落在她蒼白得幾近透明的精致臉龐上,總算有了一絲生氣。
“風家的人,已經出了鬼市之門,但還在鬼市,并未離開。”我在可以眺望到外面山景的位置停下,這一幕,讓我忽然想起了在秦嵐賭場的那晚。
“還在找秦嵐?”宋子衿緩緩吐了口氣,問道。
“嗯。”我點頭,“一群蠢人,也只有風銘這種將死之人,才會做這種蠢事。”
“辛苦你了。”宋子衿抱歉地說。
“哼,聞無虞既出身飄門,又與外八門之人糾纏這么深,你與他這么多年未在一起,很多事情,眼見不一定為實。”
“嗯。”宋子衿很認真地點頭,讓我一時不知道怎么說下去。
沉默了一會,我說起了另外的話題:“冼巍的問題已經徹底過去了,宋家的事情,很快就會有結果。”
“這些事情你處理就好。”她對此興致寥寥。
“不行。”我斷然拒絕,“當時是以為你死了,我才會接下此事。”
“我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地待著,睡也好,醒也好,咳咳……”宋子衿說著劇烈地咳嗽起來,顯然,她絕大部分的氣力,都在這咳嗽聲中泄去,“其實都沒有意義了,不是么?”
我壓抑住憤怒,趁著嗓子問:“所以,其實你當時已經抱著死志?”
她沒有回答。
“死亡又何嘗就是終結?”我嘆了口氣,“即使靈魂湮滅,永不輪回,那又如何?”
“你是永遠不存在了,那宋子衿呢?”
宋子衿沉默地抬頭看著玻璃穹頂,那里,太陽映照成光團,吞沒了她的視線。
“我因杜明認識宋子衿,所以知你。瑰夏因宋家認識宋子衿,也就是你。那么,你是誰呢?……越來越多的人都在說,姓名沒有意義,只是個稱謂,然而,意義何嘗在山的那邊?”
我收回目光,落在她那有彩虹懸掛的眼角上。
“你在質疑活著的意義,就是將意義擺在了本我的對立面。那樣的話,意義,終究只是意義本身,又怎么會有意義呢?”
我不是在打機鋒。
“蒼鷹螞蟻,為什么而活?”我伸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虹珠,語氣稍柔,自問自答,“只是為了活著而已。”
“不活著,又怎么思考、證辯,活著的意義呢?”
“王陽明說知行合一,你既然已經在思考,為何不證辯?知之即行,如果不行之,又有什么理由認定活著已經沒有意義了呢?”
“你說這么多,就是想告訴我,我要是死了,你會很傷心,是么?”宋子展顏一笑,眼里多了分難得的狡黠,“姐姐雖然是寡婦,但也是女人,和女人講大道理,你有多無奈?”
“姐姐只是覺得,活與不活,都已經提不起興致……”
“所以啊,這不是有沒有意義的問題,而是缺乏‘動力’,這還不簡單,我有大把事情需要你幫忙呢。”
宋子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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