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率喜不自勝,正要取出錢袋,將房錢結算給救他命的兩位恩人,門外突然傳來一道令他頭皮發麻的喊聲,“曹率。”
這聲音輕而有力,聽不出什么情緒,卻嚇得面前的小圓臉一個激靈
“來了,公子”曹率沖門外高喊一聲,火速將錢袋塞進阿實手中,“感謝二位將上房相讓,袋子里裝的是房錢,請二位務必收下,多的就當是同二位交個朋友了。”
話還沒說完,他就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到了客棧門口才聽聞他話中的最后一個字落下。
邱玉嬋阻止不及,也不覺得收下房錢有錯,索性招呼阿實道,“算了,我們走吧。”
阿實聽話地拎起兩擔行李,裝載著許多書籍的箱籠對他來說好似沒有重量,一只手輕松地就將它們挑上肩。
另一只手輕輕地掂量了一下錢袋,就估算出了它的重量,“公子,多了。”
“嗯”阿實不愛說話,邱玉嬋已經練就了如何從他簡短的話語中提煉出他的語意的本事,“他給了我們多少銀子”
阿實連錢袋都沒有拆開,只這么上手一掂量,就準確地說出了它的數額,“五兩。”
邱玉嬋挑眉,“沒想到我倆竟然碰上了一個大戶,只是讓出了一間上房,就平白多了五兩銀子。”
這客棧是萬松山腳下最好的客人,這段時間正是客房最稀缺的時間,可盡管如此,一間上房的價格也才不過溢價到一錢銀子。
那看著就像是哪戶人家的小書童的小圓臉,竟然一出手就是五十倍的回饋。這手筆,不可謂不是財大氣粗了。
他服侍的公子,估計也是個士族子弟,而且門第不低。
邱玉嬋原本并沒有十分在意這件事情,直到她和阿實回到房中阿實依照慣例先來幫她看看客棧的房間還有什么不足之處,是以先跟著她進了其中一間房。
這間客棧的上房還算良心,雕花木床、單人浴桶、書桌案幾一應俱全。只一點,邱玉嬋不太喜歡房里的熏香味。
阿實熟知她的習性,正打算出手換了這香料,只是事先一個不經意的將銀錢歸攏到一塊的舉動,卻將他驚得頓在了原地。
“公子”沉默寡言的阿實難得發出了無措的詢問。
邱玉嬋抬頭一看,被他解開的、原本屬于那個小圓臉的絳紅色錢袋里,一小錠金子正欲露不露地躺在里邊。
邱玉嬋眼皮子一跳,一間上房,五兩金子
這個國家的金子和銀子很值錢,一兩銀可抵一千銅、一兩金可抵百兩銀。
邱玉嬋上萬松書院讀書,三年的束脩加起來也不過才九兩金。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讀書可是一個燒錢的門徑。萬松書院作為杭州幾大書院的代表,束脩只會高不會低。
為了一間上房,豪擲五兩金子即使是富可敵國的祝家莊,也沒辦法供應每個孩子都如此豪奢地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