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骨子里是存在戲耍人間的游離態度,哪怕木木野可能會作為連接他與人世的那根繩子,或者說是堅持的信念。
他還是會帶著某種惡劣的,試探青年會不會逃離厭惡他的想法來揣度對方,趁著還沒有深深陷入泥潭的時候,早早地把自己救出來也好。
一個小勺子忽然遞到他的嘴邊,上面馱著的黃色小布丁還在duangduang地晃悠著。
白蘭詫異地看過去,木木野不知什么時候把布丁撕開,舀出來一角就準備喂給他。
青年笑容溫柔,干凈且純粹,他輕聲道“我知道生病的人會吃布丁,但是心情不好的人也可以吃,因為甜甜滑滑的軟布丁一直帶著治愈人心的力量啊。”
“所以白蘭就算是無業青年也沒關系,至于被監管,我現在看到你現在還是相對自由的。”木木野字正腔圓,說得很清楚。
“而且白蘭會在我陷入危險的時候救我,那個時候我們只是陌生人、不,稍微比較親密的關系,你還能對我出手相救,并且沒有對那幾個男人下死手,難道這不是改正的最好證明嗎”
“吶,我現在陪著白蘭一起改過自新,可以嗎”
白蘭驀地想起自己和青年準備交往時遞出來的邀請,眼眶微熱,他走過去猛地把木木野摟在懷里。
“你是笨蛋嗎”他輕吼道,“有時候愿意救你的人也很可能帶著更過分的想法,我當初當初也是見色起意啊,笨蛋”
他話音一落,空氣就陷入詭異的安靜沉悶中。
青年半響沒有任何動靜,白蘭心里微抽,以為對方是被自己毫不留情的說法給傷到了心。
腦海里已經先一步隨心地瘋狂演算千百次,不停尋找著彌補的方法。
他站起身來,正要道歉,卻看見木木野正盯著落在地上的那坨布丁發愣,接著轉頭對他眼淚汪汪道“嗚,都是白蘭的錯,剛才一直不吃,害得布丁都掉在地上了。”
“浪費可恥”
白蘭“”
木木野抽了抽鼻子,瞧著眼淚里似乎真有水光,對于掉下去的布丁也是真的心疼。
他不再用小勺子一點一點地舀著吃,而是直接一大口“啊嗚”塞進嘴里。
白蘭嘆氣,嘴角卻一直噙著淺淺的笑意,他自覺蹲下去清理布丁。
醫院里的消毒水味道是難聞的,不管來幾次都是無法適應的。到處都是冰冷壓抑的白色,來來往往的人也是愁眉苦臉,少見喜色。
從吊水瓶里輸出來的液體更是冷冷的,木木野剛被針戳進靜脈血管的那一剎那,淚水都流出來了。
為了不被護士小姐姐看不起,旁邊站著的白發男人也只會肆意地嘲笑他軟弱的行徑,雖然后面還是會安慰他,但當時造成的傷害絕對是不可磨滅的
總之,木木野當時無論如何都得咬牙忍著。
不成想,白蘭紆尊降貴彎下腰,輕輕拭去他眼角的淚珠,“一會兒就好了,疼的話哭出來也沒關系,誰說男孩子就不可以哭了。小野很可愛,就算對著別人撒嬌也沒關系。”
“請對你的男朋友,肆無忌憚一點。”
木木野盯著白蘭的后背,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對方之前說的話來。
嘴里還殘存著布丁的味道,他舔了一下唇角,醇香甘甜軟滑滋味仿佛仍停留在舌尖,原來布丁能治愈人心這件事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