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羽蕎躺在床上,腳放在床外,趙雪娟給她揉按著,嘴上不住調戲她,“這細皮嫩肉的,不知道還以為是哪家嬌小姐跑出來了。我以前在家里可是沒少干活做家務,你一看就是躲懶了。”
“我小時候身子不好,幾歲的時候還天天喝藥呢,我爸媽就不愛使喚我干事兒,只使喚我大哥和二姐,我爺奶看不慣覺得他們太縱著我了,還時常數落他們。”
“那你真是福氣大,我們那兒村里十來歲的男娃都得下地了,女娃怎么也得掃院子,做飯,割豬草,你倒是大小姐的命啊。”
“哈哈哈,小娟啊,快給你家小姐我倒杯水。”秦羽蕎順著她的話就演起來了,尤其是故意嬌滴滴地說話,活像以前地主家的大小姐。
趙雪娟飛她一個白眼,起身拿著她的搪瓷盅倒了熱水,放到她手里,“小心給你定性成黑五類,把你抓走。”
“瞎說什么呢,我們家可是根正苗紅的,成分好得很。再說了,現在不是都摘帽子了嘛。”
“行,那根正苗紅的秦羽蕎同志,請喝水。”
“嘻嘻嘻,謝謝根正苗紅的趙雪娟同志。”秦羽蕎給她敬個軍禮,以表感謝。
陳玉香從外頭回來也加入二人,一進屋就喊著腿酸背痛,被兩位姐姐拉著坐到床上,兩人一人給她按一條腿,就是兩人力道不一樣,一會兒左腿癢一會兒右腿重的。
“對了,差點忘了這事兒蕎蕎姐,有你的信。”陳玉香突然想起來剛在樓下傳達室見著有給秦羽蕎的信便帶上來了,她從軍裝里掏出一個黃色信封,上頭寫著來自宏市。
“我家里寄來的。”秦羽蕎喜笑顏開地拆開信封,拿著信紙走到桌前仔細閱讀起來。
不過看著看著,臉上笑容逐漸淡了下去,眉間門攏著高峰,像是有些煩心事兒。
“怎么了”
趙雪娟湊過去,坐到她對面,陳玉香也起身跟上。
“我媽問我結婚的事兒,說我老大不小了,給我在村里物色了對象,讓我今年休探親假的時候回去看看。”
原來秦羽蕎她媽心心念念著還沒有對象的小女兒,這都二十三了,也不說在部隊找一個,或者早點退伍回來,這么拖下去哪還得了啊
再不著急,年輕后生都被別人給挑走了。她放了點口風出去,軍區文工團的舞蹈演員,說出去就不得了,自然有人眼饞,這不就有人上門了。
村里有戶人家的小兒子和秦羽蕎歲數差不多,兩人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那后生一直惦記著秦羽蕎,聽了秦母的話當即表態,只要秦羽蕎愿意,可以先定個親,等她退伍回來再結婚也成。
信里,執筆的秦羽蕎二姐寫道,“蕎蕎,媽讓我告訴你,那人有親戚在城里棉紡廠,他最差也能弄個臨時工當,以后日子肯定沒話說,比咱在村里靠天吃飯種地種田好。媽也不放心你嫁太遠,要是出去受氣了都沒個娘家撐腰,就在咱們市里就挺好。我吧,也覺得不錯,人還愿意等你呢,你今年回家可以跟人見見。”
趙雪娟一聽這不是好事兒嗎“人這算是對你死心塌地啊,估摸從小就想娶你當媳婦兒了,甚至愿意等你退伍回去,瞧瞧這份心意,不得了啊。”
“長得好看嗎”陳玉香湊著腦袋到兩人中間門,只關心這個。
“我沒印象了,就小時候一起上過山,后來我進了文工團,每年回家探親也沒怎么跟人見過。”秦羽蕎收起信,腦子里卻是顧營長,這信要是早一陣子到,說不定自己就答應了。
“那你喜歡人家不”趙雪娟直接問她。
秦羽蕎搖搖頭。
“王武你也不喜歡,這個老家的后生也不喜歡,那你到底喜歡啥樣的”趙雪娟伸手捏捏她的臉,“我估摸著等我孩子都有了,你還沒結婚呢,愁人。”
秦羽蕎在心里默默反駁,不過沒敢吭聲,畢竟自己和人還沒成呢。
她從自己的桌上翻出信紙,拿起鋼筆蘸了蘸墨水準備寫回信。剛書寫下家人見信好的一句,就察覺兩側有呼吸聲,她左右一看,好家伙,這兩人像左右護法似的湊過來,就想看看她怎么回信。
秦羽蕎兩只胳膊一遮,將信紙擋得嚴嚴實實,“不許偷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