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的時候,穆宗已經準備打斷離月的動作,誰知這一次他話才道嘴邊,被遞到手中的湯碗驟然打翻,滾燙的湯汁順著穆宗的手指一路滴到玄色的龍袍上,穆宗的手傳來火辣辣的熱意。
離月達成目的,看見穆宗的手指微紅,顯然受傷的樣子,心底除了驚慌之外,還有兩分解氣。
畢竟他的腳踝現在還隱隱作痛。
他有些嫌棄地望后退了兩步,不讓穆宗身上黏膩的湯汁有沾染他全新衣服的機會,隨后低下頭掩蓋自己的情緒“抱歉,兄長,我沒拿穩,你沒事吧”
到底是真沒拿穩還是故意傾倒,穆宗一眼看穿,他心底微嘆氣,這點燙傷對他來說實在不算什么,于是輕描淡寫“沒事。”
離月表現出十分愧疚的樣子“兄長不如召御醫來看看,順便去將衣服換一下。”
穆宗沒有說話。
離月低著頭也不知穆宗現在究竟是怒還是平靜,有些著急惶恐,才準備抬頭,就聽見衣服摩擦的聲音與腳步聲,是穆宗走過來,面前罩著高大的身影,離月目的達成的得意漸漸消失,第一次有了一點后悔自己是不是過于沖動的情緒。
片刻,離月臉頰的軟肉被粗糙溫熱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捏了捏,穆宗低沉不辯喜怒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你倒是大膽。”
被發現了。
這是離月第一反應。
他咬了咬下唇,情不自禁抬頭,殷紅的唇瓣帶了淡淡的牙印,潔白的臉頰也帶了指痕。
仿佛被人欺負了一樣。
但分明是他在不知天高地厚地算計帝王。
穆宗原本心底是有幾分怒意,在他看來,離月縱然有千般算計也不應該將自己也一同放在危險中。
湯汁滾燙,若離月失手打翻落在自己身上,還能好好站在這里嗎
這一絲微怒,在看見離月帶了惶恐的黑眸后便煙消云散。
罷了,離月年紀小,之前又在外面長大,本就不懂這些,是他沒有給離月足夠的安全感,讓離月要用拐彎抹角的辦法去達成自己的目的。
面對離月有些可憐兮兮的臉頰,穆宗語氣已經溫和下來“你是小侯爺,盛湯這件事自然有內侍宮人做,你盡管吩咐他們就行,不必親自來。”
離月見穆宗似乎并沒有準備生氣的樣子,乖乖點頭“我知道了。”
隨后又道“那兄長先去換衣服吧,我也吃飽了,就在這里等兄長。”
即便知道離月心底或許在算計什么,但面對這樣乖巧、雙眸烏黑明亮的小侯爺,穆宗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他只能又捏了一下小侯爺白皙柔嫩的臉頰“那你在這里等,需要什么就吩咐人去做。”
離月就等著這句話,他急不可待點頭,等穆宗離開后,便吩咐被穆宗留在殿內的大監“方才那個叫小竹的,現在在哪”
大監早在看見離月第一眼時便已猜測到,帝王最近種種變化真正的原因。
要知道即便他這樣年紀大了、見多了深宮黑暗傾軋的無根之人,看見離月也忍不住心軟,何況帝王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在這禁宮內,原本大監只需聽帝王一人的吩咐,然而面對離月,大監心知,往后就不一定了。
大監拿出十分的恭敬“回小侯爺,犯了錯的內侍會被關在宮巷暗室,等待處置。”
大監輕描淡寫,仿佛要被處置的是什么豬狗之流,而不是一條人命。
離月皺了皺眉“將他帶過來,我有話要問他。”
原本外臣是沒有權力對禁宮的處置指手畫腳的。
但大監只猶豫片刻就答應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