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能感覺到拉著他的兩個禁衛有幾分不耐和嫌棄。
也是,宮中禁衛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陛下直掌的龍禁衛,各種背景都有。
另一部分則是世家權貴子弟,受蔭庇入宮,這批權貴不叫禁衛軍,而是被稱呼為禁衛官。
小竹可以肯定,拖著他的這兩位便是禁衛官。
他們三人站在正殿外等待傳召。
似乎過了很久,又仿佛只過了片刻。
小竹心底有些盼望再見那位平津侯,因為這份期盼讓他灰褐色的眸子少了幾分渾濁,多了一些明亮。
很快年輕的內侍有人過來讓他們進去,聲音尖利,在看見死狗一樣的小竹時有幾分洋洋得意。
是小西。
但此時小竹已經顧不上小西是如何慶幸與洋洋得意了,對方在他眼中向來是跳梁小丑一般的角色,如何在這次的轉機中求得一線生機才是他最要注意的事情。
并且他獲得了一個好消息。
果然是平津侯召見他。
倒是拖著他的兩位禁衛官,聽見自己要見的不是陛下后顯然放松了不少,在森嚴的內殿,無視小竹與小西,抱怨了兩句“這個平津侯好大的威風,竟然管起禁宮的事了。”
“你管他,一個長在煙花之地的庶子,你能指望他懂規矩現在不過是陛下用得著英國公,縱著他。”
“這么囂張下去,只怕也沒有好下場。”
兩人也不欲多談,只互相交換了一個有些惡意與嫉妒的目光。
他們倆在家中也是庶子,勉強得了一個禁衛官,在禁宮中他們下不能差遣那些平民出身的龍禁衛,上不能對真正權貴之后的禁衛官如何,故而更嫉妒在他們看來是天上掉餡餅好運才被封為平津侯的離月。
小西和小竹都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小西無所謂,低著頭假裝沒聽見,他得罪不起這些禁衛官大人。
小竹心底卻帶了怒意。
這些人怎么配談論平津侯,還用如此下流惡毒的語氣若有將來
小竹心底埋藏的種子,在那一點火星的炙烤下,悄悄發芽。
離月坐在軟榻吃葡萄。
他正餐要哄著才吃兩口,吃起甜津津的葡萄卻十分主動。
也不用大監安排的宮人剝皮,自己十分有耐心地一點點將葡萄的薄片撕下一個小口,慢吞吞吮汁水。
四個人就是這時進來的。
小竹被扔在地上,其他三人跪下行禮。
小竹也忍耐著膝蓋的疼痛與渾身的疲憊,板正跪好,之前心底的各種想法此時都化為了緊張與忐忑,他低著頭屏住呼吸,心底不由自主描繪著離月此時的模樣。
他甚至覺得,即便待會逃不過一死,能在死前聽見小侯爺的聲音、看一眼小侯爺,他心中的遺憾不甘便少了許多。
另外三人卻沒有他的謹慎,聽見上方窸窸窣窣的聲音后忍不住抬了抬頭。
離月正專心吃葡萄,忽然聽見撲通悶響,嚇了一跳,手中圓潤晶瑩的葡萄也滾落在金磚上,一路滾到了跪著的小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