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揉弄小老虎尾巴的手頓了頓,驀地想到了一種可能,“飛來谷的住戶,難道就是那些陸續逃出來的礦工和他們的后代”
谷里的這些人,姓氏不一,口音多樣,就像那位老醫師,明顯就不是北方口音,原本顧念還在奇怪,為什么那么多不同地方的人都跑到這里來隱居。現在想來,可能就是因為那些流放犯來自天南海北的緣故。
可能是害怕追捕,也可能是因為沒有路引寸步難行,他們中的很大一部分人,索性就留在這里過起了無望的隱居生活,殘喘于世。
“我也是這么猜的。”
“后來呢,后來是怎么出事的”
“出事的那天傍晚,我們像往常那樣,先把挖好的石炭放在炭筐里送上去了,然后聚集在坑底,等著運人的筐下來。
耽誤了許久,那個筐才被扔下來。我當時就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上去之后四處看了一圈,發現四根繩子都被割斷了大半截,所有人上去之后,繩子的斷口越來越大,馬上就要斷了。
當時筐還沒升起來多高,我提醒了大家一句,然后拎著吳富和另一個恰好站在右手邊的礦工一起跳了下去。
其它幾個膽子大的也跟著跳了下來,就在那時候,出現了火光。
我拽著吳富和那個礦工拼命往那個礦道的方向跑,山洞震顫,身后傳來轟隆隆的巨響。
后來有什么東西打中了我的腦袋,我就暈過去了。
等到再醒過來,我就跟吳富躺在飛來谷南邊的山坡上了。現在想來,后來可能是另外那個礦工把我們從礦洞里拖出來的。”
“那他人呢”顧念好奇的道。
“不知道,”年深搖了搖頭,“后來他就不見了,不知道他是自己逃走了,還是遇到了什么意外。”
想到附近的那些猛獸,顧念暗暗嘆了口氣,覺得那個人恐怕兇多吉少。
“那你為什么認吳富做了阿兄”
年深噎了噎,過了會兒才道,“我失去了記憶,最開始的那一個月,都是他在照顧我。他告訴我,我叫吳窮,他是我的阿兄。”
顧念忍不住笑出了聲,吳窮什么的,莫名就透出種凄慘又可憐的味道,跟年深本人完全不搭。
“很好笑嗎”年深斜睨了他一眼。
“哈哈哈哈哈,好笑,特別好笑。”顧念把臉埋在小老虎的背上,試圖掩飾自己的笑,結果失敗了,而且在年深的眼刀之下笑得愈發大聲。
年深拿他沒有辦法,等他笑夠了,才無奈地抬手捏了捏他的臉頰,“顧司直還有什么要問訊在下的嗎”
“有,當然有。”顧念抓住那只為非作歹的手,“你還沒告訴我,到底為什么要來平洲”
“你阿兄沒告訴你說嗎”
“他說你想要親手查出傷了我和葉九思的人,以絕后患。另外,他也幫我分析了一下當時的局勢,猜測你的做法是為了將火力從涼州引開,置之死地而后生。”顧念把顧言當日的說法復述了一遍。
“基本上來說,他猜得沒錯。”年深點了點頭,“我來平洲,有三個目的,其一是降低鎮西軍在呂青眼里的威脅度,將他的目光從涼州引開。
其一,是查清楚阿九和你受傷的事情。我想確定,這件事到底和陸溪有沒有關系。”
聽年深直截了當的提到陸溪的名字,顧念不禁怔了怔,“你說陸溪”
“對,陸溪。”年深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你受傷之后,我仔細想過。
最早你跟我說知道害我的幕后黑手是誰的時候,并沒有任何猶豫。葛十一死之后,你卻含糊的說只知道那人姓陸。
之后你也問過我追蹤陸家可疑之人的事情,當時我就隱約覺得你好像想說什么。
聯系后來你跟我提起的那個夢境,我猜你在夢里應該是知道了那個人是誰的,只是基于某些原因,當時沒辦法直接告訴我。
讓你這么難開口的那個姓陸的人,只能是跟我關系深厚的陸溪。
這么想來的話,你的為難,天香樓一案對方處處能將我算計到極致的原因,也就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