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春野其實看到站在觀眾堆里的盛小羽了。
天空下起了小雨,夾雜著雪粒,這在春海這種真正的南方城市相當罕見,看來今天可以算是這一年當中最冷的一天了。
雨絲落在身上和帽子上,果然很冷,但觀眾沒有退去的意思,反而因為這邊新興樂隊們的火熱氣氛又吸引了很多人過來。
傅春野跟孟菁華的樂隊也和完一首歌之后,才從鼓后面走向到盛小羽身邊。
她正用力鼓掌,看他過來趕緊掏出紙巾給他擦身上淋到的雨。
“你們女生上廁所,果然好慢啊。”
他這是預判了她的預判么知道她會趁著這個機會跑來草坪這邊跟孟菁華匯合,提前過來這里嚇唬嚇唬她。
“你”
小羽心中的疑問還沒問出口,孟菁華樂隊的幾個人已經嘩啦一下子圍過來,簇擁著他說“大神你讓我們等得好苦鼓打得這么好,我們請你吃飯”
“吃飯就不用了,我只是救急,也不會一直待在你們樂隊的。”
幾位年輕校友臉上的表情立刻五花八門。
哎,不會說話就干脆保持沉默行不行呀
“他不是這個意思”小羽急于幫他解釋,但來龍去脈她自己都沒弄明白,于是伸手求助,“菁華,快來”
孟菁華一手搭著肩上的吉他,解釋道“學長這段時間會充當我們的鼓手,跟我們演練一些曲子,等找到合適的人可以跟我們長期搭檔的,他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這樣不耽誤他們好不容易爭取來的酒吧駐唱的活兒,也能把他們整個樂隊的完整性操練得更好一些。
原來如此。
盛小羽松了口氣,看向傅春野,有些疑惑。
其實在這之前他跟菁華和她的樂隊都不熟吧,為什么愿意親自幫助他們呢
“這段時間我會跟你們排練演出,固定的人選方面,我會問問以前一起學鼓、打鼓的朋友。”
傅春野鼻音更重了,但總算說了句沒那么生分的話。
“你沒事吧是不是感冒加重了啊”
盛小羽已經從包里拿出傘來撐過他頭頂,但她的傘太小了,根本不夠兩個人打,雨卻漸漸下大了。
他把傘推回給她“我沒事,下雨了,你的兼職沒問題嗎”
雨天有些演出可能要取消,觀眾要安全疏散,聘請兼職的工作人員很多時候就是為了應付這樣的突發狀況的。
盛小羽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其實不是要去集合點幫忙,而是下面還有她為他準備的生日“驚喜”。
送蛋糕的人怎么還沒來呢
傅春野看出她有些坐立不安,“我先送你去主辦方的集合點。”
“不用不用,我我先過去,很快交代完事情就可以下班了,然后你再來跟我匯合,好嗎”
“沒關系啊,這把傘可以借給你的。”
傅春野看了看手里這把連傘柄都格外細的小傘,“借給我,那你怎么辦”
她已經拉起衛衣的帽子,跑進雨幕里,“我從小路跑過去很快的”
這時候她又想起怎么走最近了。
神神秘秘。
傅春野握著傘,傘柄上還留有她手心的溫度,這種窩心的感覺讓他不由彎起嘴角。
不管她準備了什么,肯定是需要一點時間做準備,他愿意配合,很貼心的算準她應該準備得差不多了,才慢慢悠悠走過去。
然后他就在主辦方大本營外碰見了一只造型夸張的粉紅色“恐龍”。
“恐龍”左顧右盼的,像是在等人,又像是要去找人的樣子。
那么大一件充氣人偶的衣服穿在身上,動作自然是很笨拙滑稽的,很多路過的人都以為這是音樂節的吉祥物,紛紛拉住它合影。
只有傅春野知道,“恐龍”大概是忙著要給他慶祝生日。
看它一臉無奈的對著鏡頭比劃v的手勢,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
皮下明明那么袖珍的一個人,頂著這么張牙舞爪的一張皮,肯定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