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年代,這筆錢真真是一筆巨款了,許多家庭幾口人一個月都賺不到這個數。
充足的現款,再加上充裕的時間,足夠康茉莉離開新和鎮,甚至出市了。
許言對這個糟糕的結果并不感到意外,因為冥冥之中天道總是偏幫女主角的,哪怕這位女主角爛泥扶不上墻。
他有些好奇“平白無故的,小妹怎么會在身上帶這么多錢”
楊阿姨嘆息一聲“哎,這不是我生日要到了,她就打算去給我挑件衣服,再買塊表她這錢是夏天在咱們店里洗碗攢出來的。”
許言安慰道“這筆錢我會還給小妹的,讓她不要傷心,阿姨你讓她安心住院,費用都由我們出。”
楊阿姨說“她不肯要小老板你出錢,說是沒聽你的話第一時間找來醫生,才會出事兒的。其實我也覺得不用,這事兒也怪她做事粗糙,沒有照顧好人家”
許言“好了,楊阿姨,咱們何必這么見外,我說出錢就出錢,否則我這輩子都沒臉見小妹了。你們若是真念著我的好,就收下我的錢,否則我會夜不能寐,渾身上下都不得勁,難道你們就是這么報答我的恩情的”
這理似乎正確,又似乎有點歪。
報恩,就是收下恩人的錢
明明是嚴肅的時候,楊阿姨卻險些被逗笑了。
不過看許言心態這么輕松,她心里的石頭也緩緩落地。
“小老板你還有心情開玩笑,莫非是找到人了或者是有了什么好消息”
許言“沒有。”
這兩個字回答得那叫一個斬釘截鐵,冷酷無情。
楊阿姨看了眼電話,如果不是她很熟悉許言的聲音,都要懷疑電話那頭是不是中途換人了。
“咳咳”許言也意識到自己語氣太過冷硬,有違溫柔善良的人設,便放緩下來,“姐姐她會沒事的,吉人自有天相,阿姨你放心吧。明天你親自過來一趟,我需要你在公告板上貼點東西。”
楊阿姨又問“我已經報警了,但老周那邊還沒傳來消息。”
老周就是那位中年民警。
“真是辛苦他們了,之后可要請他們吃炸雞才行,記得千萬不要讓他們太辛苦,為了找一個人弄壞身體不值當哪怕那人是我的義姐,我也不希望旁人為她犧牲太多,大家都是爹生娘養的,不容易。”
許言聲音哽咽著掛斷了電話,似是在隱忍痛苦。
楊阿姨被許言這份圣父一般偉大的精神感動到了,良久說不成一句話,之后就將這番話轉告給了因為找不到人而自責不已的民警們。
哪怕民警們不求感激,可這份關心依舊讓大家心里都暖洋洋的,對許言本就良好的觀感更上一層樓。
完全沒人發現許言是在慷他人之慨。
畢竟,真正要“救”的人是康茉莉啊會因為精神病發作死在外頭的人又不是許言。
“小言,你哭了”厲俊豪敏銳地聽到了許言克制情緒的聲音,立刻走上前去。
“我才沒哭,我又不是小哭包。”許言掛斷電話,在背對厲俊豪的時候面無表情。
可轉過頭,他就隱忍著淚水,卻倔強地沒有哭泣,而是故作堅強地微笑著。
那雙黑亮的眼睛像是籠罩在薄霧中的一汪清泉,令人忍不住想要撥開那層霧氣,走近它,觸碰它,擁抱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