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裂開一道縫隙,緊接著,白苓瞪大了雙眼。
細微的、若有似無的嗚咽聲透過門縫,扎進了他耳內。
他腦中一片空白,下一刻竟立刻推開了門,看到了辦公室內的情景
辦公桌后,身穿白色襯衫的少年背對著辦公室門坐在辦公椅上,卻比平時高了一些,肩胛骨透過襯衫細微地支棱出漂亮的形狀,然而,無法令人忽視的,是攏在他后腦勺上的蒼白大手,幾乎可以將少年整個后腦勺都擋住,僅剩幾根碎發柔軟搭在手背上。
于是順著男人手臂,得以瞥見少年面前,是身著黑色西服的高大男人,寬肩窄腰,少年竟是被他攏在懷里,被迫坐在他的腿上的。
一走進辦公室內,那種煽情的、甜膩的聲音越發明顯,短促的呼吸聲涌遍整間辦公室,以至于仿佛就正在白苓耳邊響起來,他幾乎無法控制自己的視線,只能被迫定在那顫抖的白色身影之上。
可忽然之間,冰冷而慍怒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恐怖感,在白苓察覺到之前,他已忍不住雙腿發抖起來,幾乎抑制不住逃跑的余光。
“誰來了”明昕剛被放開,大口地呼吸了兩口,就意識到了不對。
他想要轉頭,可男人的手掌緊緊托著他的后腦勺,好像不愿意讓他轉頭似的,明昕現在卻不是很害怕傅郁瑾了,反正也不過是弄一弄他而已,于是他抬手扒拉男人的手,把他的手扯了下來,轉過頭去。
那一刻,連白苓都幾乎懷疑起,自己看到的究竟是不是真實的人。
少年雪膚紅唇,桃花眼瀲滟泛紅,艷色自眉眼間噴薄而出,在傅郁瑾蒼白俊美模樣的映襯之下,他就像是吸食生氣的艷鬼般,美得叫人移不開視線。
白苓呼吸一滯,恐懼感竟是消退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憤怒感。
“明昕”他止不住道,“你,你這樣跟他廝混在一起,就不怕自己的生氣全被吸走嗎他、他可是鬼是厲鬼”
他竟是伸出手,指向了明昕身側的男人。
“什么厲鬼呀你在說什么”明昕剛認出是白苓,本來他還有些羞窘于之前在白苓面前親吻,白苓這么一說,他頓時就覺得不是很高興起來,“他都沒害過人,怎么算是厲鬼我感覺自己現在挺好的,哪有像你說的那樣生氣被吸走”
一說到“吸食生氣”,明昕臉頰就微微泛紅起來。
畢竟現在看起來,好像更像是他在吸傅郁瑾的生氣
“他不是厲鬼他之前還把我打傷了”聞言,白苓卻更加憤怒,這些天的恐懼此時竟是全部爆發了。
明昕聞言,果然有些虛了,他剛想說些什么,卻被傅郁瑾再次按住了腦袋,轉了回去。
“你帶來的道士,妄圖在我體內種下詛咒,讓我淪為毫無理智的惡鬼,而你,則試圖帶走我的小妻子,”傅郁瑾盯著白苓,冷冷道,“我嚇到了小妻子,于是他向你求救,而你帶著道士來救人,這的確是一份恩情,你本該是問心無愧的”
“可真的問心無愧,你又為什么”
漆黑而飽含惡意的眼眸看向臉色驟然蒼白下來的白苓,薄唇微啟,“怎么惶恐呢”
白苓下唇顫抖著“你你可是厲鬼,我惶恐是當然的”
“小苓”明昕又從男人手下掙脫出來了,桃花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是真的嗎”
“假假的都是假的”白苓不知是從哪爆發出一股勇氣來,竟敢對著傅郁瑾叫囂,“你,你這個惡鬼你”
過去所有的偽裝,此時此刻全部被他撕破,“像你這樣的死人,就應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傅郁瑾臉色猛地一沉,甚至無須松開明昕柔軟的身體,周身兇戾的鬼氣便代替他朝著白苓涌去,將白苓高高地吊了起來。
呼吸不暢的聲音“嗬嗬”地從身后傳來,明昕無須轉頭,就知道在發生什么。
白苓犯過什么錯,明昕心里已經很清楚,他就算死了,也死有余辜。
可這并不代表,他能容忍傅郁瑾為此弄臟自己的手。
于是明昕抬起頭,在傅郁瑾唇上安撫般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