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這么一句,電話就被掛斷了。
可余音卻又猶如一把重錘,鑿入白苓的大腦。
不用去公司了
憑什么
白苓目眥欲裂。
他這么久的努力,就這么一句話被全盤推翻了
“傅、郁、瑾,這是你逼我的”白苓咬著牙,撥打了一個電話,清秀的臉上只剩猙獰的怒意。
那頭的人卻根本不接電話,白苓皺起眉頭,一遍又一遍撥打,終于,在他耐心即將告罄之時,那人終于接了電話。
中年男人畏畏縮縮的聲音響起“不是說過了,不要私下聯系”
“黃道長,你不會打算逃跑吧”白苓語氣溫和,卻一針見血。
那日從傅家的私人醫院離開,兩人短暫地碰了一面,然而都神色惶恐,急于離開,并沒有多談。
現在想來,若是黃道長真的覺得馴鬼此事易如反掌,又怎么會是那樣的狀態只是白苓當時也受制于恐懼,無法思考,便沒有追問罷了。
畢竟,被傅郁瑾一掌拍到墻上后,不是是否是被鬼氣影響,他輾轉于噩夢之中,睜眼閉眼都是自己躡手躡腳走進男人的臥室,注視著床上面色青白的男人的模樣。
以至于他醒來后,甚至以為傅郁瑾已經記起了一切,內心恐慌。
可至今看來,傅郁瑾雖然懷疑,卻始終沒有真的對他下手,相必黃道長說的確實是真的,鬼魂的確會忘記死前的事。
此時,黃道長在電話那頭勉強笑了笑“你這后生在想什么貧道怎么會想著要逃跑不過是區區小鬼,貧道還會害怕不成”
白苓已經看透了他的本質,冷冷道“黃道長,當初是你跟我說,只要這么做,就能保證余生那個人都能屬于我,可是現在”他皺起眉頭,“你承諾的事不僅沒有實現,那個那個鬼還越來越強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是隱瞞我的比如說最開始,你就根本沒想把傅郁瑾的靈魂讓給我”
“你是不是想把他養成你的鬼”白苓一針見血,“我聽說,生在至陽時刻的人,死后憑著至陰之人的生氣,可以養成鬼王,有個鬼王做你的小鬼,想必你的行騙之路會更加順暢吧”
“你在說什么”黃道長聲音顫顫,他已經打算掛斷電話了,語氣越來越慌張,“你這后生”
白苓察覺到他的企圖,立刻打斷了他的話“黃道長,你不會以為我什么東西都沒有,就情愿和你合作了吧”
黃道長掛電話的動作僵住了“你、你什么意思”
“過去你干過什么事,我這里可都備了一份資料,黃道長,你也不想你前腳一跑,后腳就被警方追上吧更何況,按照傅郁瑾現在的能力,想抓到你,也只是遲早的事。”
黃道長沒想到,看起來小白兔一樣那么好騙的白苓,居然還能做到這種程度,他還想抵賴,白苓就一一將他過去的事都說了出來。
以道士之名欺騙無辜少男少女,還幫了一些人鏟除競爭對手,害得對方家破人亡黃道士越聽越心驚,這些事,他不是都已經銷毀罪證了,怎么還會被白苓找到證據
“聽說,a市有個很出名的道觀,里面的靜心道長準備下山了。”白苓又加了一碼“你說,他要是知道了,有個姓黃的道士在這里,他會不會立刻趕過來”
“清理門戶呢”
黃道士終于崩潰了,軟倒在行李箱邊,有氣無力的氣音從他那破風箱一樣的嘴里呼出“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苓沒有立刻回答。
手機屏幕的倒影中,面容清秀的男子臉上緩緩露出一個惡鬼般猙獰的笑。
墓園。
傅郁瑾垂眸站在自己的墓碑邊,以鬼氣面無表情地挖了自己的墳,最后還掀開自己的棺材。
棺材內果然什么都沒有。
傅郁瑾聯絡周圍的鬼魂,很快便知道了原因“下葬當天,白苓帶著一個道士,以超度生靈為由,引開了周圍的人。”
管家那時還以為白苓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又看那個道士很是厲害的樣子,便沒有懷疑,還求著道士,希望他能讓自家先生下輩子投個好胎,不要再像這輩子這樣病痛。
卻沒想到,他們是來偷骨灰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