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瀲月往袖中掏,他便再往上游一些,纏在臂上雖不算緊,但拽不出來,“這般不聽話,就不怕我把你吊在車窗外喂了鳥雀”
“嗯。”那清冽稚嫩的聲音應了一下。
瀲月眉頭輕挑,發覺自己對這樣的有恃無恐竟是不生氣的,反而有的是時間和耐心跟他耗。
前往槁地路途頗遠,行程處于巫地之中時還是一片蔥郁,但越往西行,草木就越是稀疏,連那山林間的樹木都皆是枯萎,或是被扒光了樹皮,進入槁地之時,路邊已可見餓殍,所見活人皆是有些有氣無力甚至渾渾噩噩的。
他們見過車架時倒是眼亮,只是看到周圍的護衛皆是眸中忌憚,可難掩那種躍躍欲試。
土地干涸而皸裂,即便有一二禾苗,也是枯死的狀態。
因為此番景象,他們夜晚不便行進而扎營時護衛皆是戒備狀態。
“不是說各地皆有相助一二”瀲月喚了巫厥進帳問道。
“相助之物應是去了王城,但也只能解燃眉之急。”巫厥說道。
此處景象實在讓人蹙眉,但天災之前必有取舍,若無一場大雨,槁地的情況只會更糟。
瀲月看著帳外的月色沉吟“此行還需加快行程,日后不必再安營帳,夜晚或燃篝火,或住車內,一路皆不要露富,食物更是如此。”
巫厥行禮道“是,國師仁善。”
瀲月聞言,唇角輕勾看著他,意味深長道“仁善罷了,你先去處理”
“什么人”
“敵襲”
帳外傳來兵戈交織之聲,火光驟然大亮。
瀲月看向了帳外微微蹙眉,巫厥掀起簾帳,正見那被火把點燃的帳篷。
此處干旱,帳篷一類又易燃燒,自是一點即燃,火勢沖天而起,兵戈在其中交織,隱隱可以聞到血腥味和焦灼的味道,馬匹皆驚,嘶鳴不斷。
“什么人”巫厥厲聲問道。
“大王子,是山匪”護衛急道。
前來進犯的人穿著布衣或是一些散落的兵甲,攻擊卻很迅猛,毫不客氣的拼殺。
“國師在此,爾等竟敢冒犯”巫厥揚聲道。
“老子命都不放在眼里了,還在乎什么國師”一粗糲干啞之聲響起,“若將國師剁了燉了煮湯喝,不知道能不能登仙”
他說完便狂放的笑了起來,其他圍攻的山匪皆是在火焰之中哈哈大笑。
“護衛此處”巫厥拔出了劍道,“保護國師”
鹿鳴微驚,巫厥看向了那處于戰火邊緣被靈鹿護著的人,提著劍攻了過去。
靈鹿在巫地之人眼中是靈獸,在即將餓死的人眼中卻是一塊肥肉,人若活不下去之時,便會失去理智,甚至有的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快,抓住那頭鹿”因為靈鹿的存在,那處的攻勢極猛,那些人的眼中映著火光,其中卻布滿了貪婪和食欲。
他們一行帶的護衛不少,可此處是槁地,這山匪竟似漫山遍野一般從四面圍攻,且相當的有計劃。
火光四濺,靈鹿即便護著誦,也難免對那火光畏懼,讓誦幾乎牽扯不住它。
火光扭曲了空間,一時竟有些四目茫然,刀光指向,誦渾身僵硬,腦海中想著要挪開,卻挪不開步伐,腦海之中只有一片空白。
血腥的味道彌漫,誦驀然看了過去,在看到刺入靈鹿身體內的刀時瞪大了眼睛,幾近失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