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要再打了。”一道聲音在這烈火焚燒的焦灼之中響起,似是來自天際,帶著如風雨般的清涼之意。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看到了那從帳中踏出的一襲白衣,即便是火光沖天,似乎也未侵染上他的衣衫,他仍是如同即將羽化的神一般令人看一眼似乎都覺得褻瀆。
而在他出現之時,濕潤的風漫過了山崗,一抹抹清涼濕潤落在了眾人的臉上身上,不過瞬息,已是模糊了周圍人的身影。
“下雨了”有人語氣恍惚。
“真的下雨了,這是雨,這真的是雨”
“終于下雨了”
有人丟棄了刀劍在雨中狂歡,有人則不斷的仰著頭,試圖讓雨水灌進干涸的喉嚨之中,雨滴大而迅猛,直接澆在了火焰之上,讓周圍漸漸變得暗沉卻清涼。
瀲月本已做好了被雨水淋濕的準備,卻見綿密的雨水遇見他時便似自動避開一樣,讓他的發絲衣襟不染半分濕潤。
天空中雷霆作響,映照在那一襲白衣之上。
“天神”不知有誰呢喃了一聲,恍神之人皆是跪了下來,深深參拜。
能喚來風雨,召喚雷霆,又身不沾水,這不是天神是什么。
“請天神寬恕我等冒犯之事。”
“請國師饒恕。”
“爾等退去吧,槁地將會有一場大雨,日后若再行此事,死后必入阿鼻地獄,永不能再入輪回。”瀲月開口道。
“是,多謝國師”一應人皆是行禮。
巫厥行至近前微微蹙眉,到底沒有制止,只命人讓他們放下刀劍后離開。
火勢已滅,兵戈已停,瀲月轉身入帳道“都不必進來。”
“是。”乾在外面應道。
瀲月則坐在了榻邊,將手腕上的小龍放了下來,從箱中取出了藥道“我看看你的傷。”
“不必,已經愈合了。”宗闕說道。
“你倒是便捷。”瀲月拔開了瓶塞,伸出了自己那只隨意用布暫時包住的手,其上傷口只是一線,可解開時仍然往外滲著血。
他拿過了帕子擦拭,又往上面倒著傷藥,卻連藥粉都被血液染紅了。
左右弄不好,他索性拿過了一旁的布就往手上纏。
“為何不叫乾進來”宗闕抬頭看著他裹得亂七八糟的布條道。
“若旁人知道我用血祈雨,豈不要把我抽干了”瀲月笑道,“血竭而死,一定很難看,還有你,龍形亦不可露于人前,否則扒皮拆骨都是輕”
他的話未說完,手卻被一雙極細膩的小手捧住了,那道極清冽正經的聲音從面前響起“我來吧。”
瀲月松手,面前的小手卻在解著他手上的繃帶,拿過了一旁的帕子細細擦拭著,將染紅的藥清理出去,再重新灑上藥粉,一塊帕子墊在了傷口上,裁剪得當的布覆蓋其上,小心纏繞。
他做的細致,瀲月的目光卻落在了面前極是認真的小家伙身上,他的確還是個幼童模樣,可皮膚細膩,發絲墨黑,眉眼如同小蛇時一樣精致水潤,一身簡單的黑衣襯的膚色極白,這樣的極致難免會與常人有些不同,可那一舉一動的認真卻似乎掩住了那份妖異之色。
瀲月抬起沒有受傷的手,捏上了他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果然手感一級好,只是被面前的小家伙看了一眼,讓他一時分不清是譴責還是無奈。
“真可愛。”瀲月揉著他的小臉笑道。
“你傷口不痛嗎”宗闕無奈問道。
“痛啊,只是看到這么可愛的玄,連疼痛都減輕了。”瀲月捏了捏他的小臉,又戳了戳他的鼻子,手指碰過他的睫毛,“你做蛇時都沒有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