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牽了靈鹿小心打理著它的毛發,一點點將血跡洗去,再將它身上被雨水沾濕的毛發一一擦干。
車馬雖然無事,營帳卻被燒毀了很多,很多人只能露宿外面,但即使那場大雨瓢潑,也是來的快去的也快,此地也太干,不過一兩個時辰便已經很難見到水跡,夜風帶著些許濕氣,倒比之前舒服很多。
誦本是跪坐在靈鹿的旁邊,后來實在支撐不住,不知不覺像是被什么撐住了,反而睡的舒適。
夜色散去,新的清晨竟難得聽到了幾聲鳥鳴之聲,瀲月從帳中出來時順著飛過的鳥雀看過去,原本一片暈黃的大地上竟布上了些許綠意。
此處草種未絕,只盼雨水。
護衛正在套馬,瀲月聽到了旁邊營帳的兵甲之聲時看到了從帳中走出的巫厥,他的盔甲已換,身上的傷痕也皆被遮蓋,只是面色沉肅,完全沒有半分重圓之后的喜悅。
瀲月略有疑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了旁邊,當在一處木制平臺之上看到正伏在靈鹿身上熟睡的巫時神色微動,眸中劃過一抹興味。
苦肉計都用上了,都沒將人留下,事情倒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有趣。
巫厥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沉了一下過來行禮道“國師。”
“啟程吧。”瀲月下了搭起的平臺道。
“是。”巫厥行禮,其他人紛紛收拾營帳,一行人出發。
只是這一次誦沒有騎在靈鹿之上,而是坐在了馬車里時時探向外面,瀲月看著從袖口探頭的小蛇,輕輕用手指點了點他的頭。
雖說蛇的神情窺不見什么端倪,但是他總覺得小家伙是在得意,得意有人在,他無法對他動手動腳。
“似乎未見國師的靈獸”誦在確定靈鹿跟隨無虞時問道。
“他這幾日犯了錯誤,被我關在了箱中。”瀲月盤著掌心中的小蛇道,“不過他比前些日子又粗了一圈,你可想見他”
“額,國師自行決定就是。”誦背后汗毛直接豎起。
又粗了一圈,這蟒日后不知要長多大。
“罷了,那就不讓他出來了。”瀲月收回了目光道,雖然那日清晨的事出乎他的意料,但卻讓他舒心不少。
趕路在即,也讓小家伙消停幾日。
“是。”誦悄悄松了一口氣。
營帳被燒了不少,一路倒是有些輕車簡從的味道,且車馬過處,所遇之人似乎都聽聞了消息,即便馬車已經走遠了,仍是跪地不起。
夜晚頗簡,趕路自然也快了幾分,誦日日睡在靈鹿身側,瀲月雖住在馬車上,但坐臥之處到底是不舒服,他偶爾看向窗外,盤著手中的小蛇道“你可能變得那般大”
“會壓垮馬車。”宗闕盤在他的手腕上說道,“靈鹿上來亦會壓垮。”
瀲月的話頭被堵住,他笑了一下道“那你化人給我靠也行。”
宗闕沉吟了一下,知道他這幾日睡的都不如何舒適,從他的手腕上爬下,落在車內軟墊之上化為了人形,可還沒有等他將軟枕拿過來放在腿上,就被伸過來的手直接抱進了懷里開始揉捏。
“果然是小蛇,渾身軟乎乎的像個娃娃。”瀲月對自己抱到的小家伙十分滿意,“你是面團做的嗎”
“你不睡嗎”宗闕握住了他的手腕,將他的手從自己臉上拽下來問道。
瀲月看著小家伙十分有彈性的小臉,又看了看他平靜認真的視線,明白如果這個時候咬一口,小家伙保準立馬變蛇,要是藏在哪個犄角旮旯里,除非拆車,否則根本找不出來。
識時務者為俊杰。
瀲月開口道“當然睡。”
宗闕從他的懷里掙脫下去,坐在一旁拿過軟枕放在了自己的腿上道“睡吧。”
他一舉一動實在太過認真,瀲月一邊思索著如何讓他一直保持人形,一邊躺在了軟枕上拉上了錦被問道“你這樣坐著不會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