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唔了一聲“我倒覺得你這樣挺好的,說話沒那么多彎彎繞繞。對了,我認識一個大和尚,也是個心直口快性子直爽之人,往后你們若見了,一定能處得來。”
武松笑著道“莫非這和尚也是官人手下做事的”
“還不是。”行秋彎著眼睛笑了笑,“不過以后很有可能就是了。”
隔天傍晚,行秋正在房里寫書,時遷敲門而入。
行秋急忙將紙張翻了個面朝下合上。
“官人,事情有進展了。”時遷輕手輕腳的走到桌前說道。
行秋連忙問道“仔細說說。”
時遷緩緩道“二月初,兩個商戶因為搶客大鬧了一場,隔了兩天,其中一家的飯菜突然吃死了人,告到官府,知府判了害死人的那個商戶流放,還抄沒了所有家產去年六月,一個富戶家里突然丟失了大筆財產”
時遷嘴不帶停地一連說了六七個案子,個個都是當天抓當天判,定罪定得異常爽快,鄰里頗有微詞,事主們有苦難言,一看就有貓膩的那種。
行秋笑著夸獎道“時遷,這件事完成得很好,我就知道交給你是正確的,你肯定不會讓我失望。”
時遷喜得嘴角咧到耳根子,一臉不勝榮幸地說了幾句討喜的話便退出去,再次一頭扎進進階盜圣的康莊大道上。
行秋則將剛才那幾個案子依次寫下來,想要搬倒知府和張都監這兩個蛇鼠一窩的蛀蟲,光偷來卷宗可不行,必須得有真實有效的證據。
接下來一段時間,行秋也沒閑著,他暗地里調查著幾件案子,試圖拼湊真相。
好在這些都不是什么大案,基本一眼就能看穿,只要看看整個案子里最后受益的是哪個,再私下里調查走訪一番,答案便躍于紙上了。
又過了兩天,在時遷每天起早貪黑不間斷的盯梢下,他終于成功潛入州府衙門的書房重地,將這幾起案子的相關卷宗全都偷了出來。
行秋看著一臉得意洋洋邀功的時遷,沒忍住驚訝,問道“整個衙門當真就松散至此,沒一個能發現你的”
時遷得意地昂著頭“衙門里那幾個值班巡邏的侍衛,一離開管事的視線范圍,就開始偷懶打盹,一個個都是軟蛋,虧我還小心藏了這么多天,高看他們了。”
行秋大致翻了翻,時遷搬來的卷宗沒一個出錯的,他鄭重承諾道“你這次功勞太大了,等料理了孟州官場這些人,我一定親口幫你向官家討個官當。”
時遷忍著激動跪下叩謝“小人謝過官人賞識。”
東西到手就該上路了,不然等衙門那邊發現不對勁,又要多生事端。
快到東京,路過汴水時,行秋看到水面上遠遠駛來幾艘大船,每一艘都吃水頗深,看著就不像一般的客船。
他騎在馬上遠遠眺望,公孫勝雙腿一夾身下的小毛驢,“噠噠”兩步上前來,與他并駕齊驅。
“那是自蘇州運太湖石進京的船隊,不知這次征調的是商船,還是漕運的船。”公孫勝語氣淡淡說道。
行秋同樣沒什么表情“我曾經路過蘇州時,恰好遇到幾個官差敲鑼打鼓的抬著塊奇石進了應奉局,好生威風。”
應奉局是大奸臣朱勔在蘇州成立的一個部門,專門給趙佶搜羅各種奇怪的石頭,打著皇帝的名義無償征用富戶家中珍藏的奇石,征調百姓去運輸,誰敢不配合就治他的罪,弄得蘇杭一帶人人怨聲載道,敢怒不敢言。
其他諸如為了運輸隨意征調運糧的船,導致關系國家民生之重的漕運被排擠,或是直接搶奪百姓的商船,各級官員在其中上下其手大發橫財等等,更是多得數都數不清。
公孫勝冷哼一聲“勞民傷財,我看他們遲早惹出禍來”
這話不錯,歷史上方臘起義近在眼前,起因可不就是因為花石綱,讓百姓們毫不猶豫的響應了方臘的號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