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轉馬頭,幾人繼續趕路。
行秋突然若有所思道“所以說,上位者隨便一個愛好,都有可能引發巨大的災禍,因為投其所好,利用這一點的小人永遠少不了。”
公孫勝冷嗤一聲,對這話不以為然。
站在他的角度,他覺得行秋這是將花石綱的過錯全推到底下的官員身上,趙佶一點錯處都沒有,這是為昏君開脫的行為。
行秋笑了笑,并不辯駁。從他對趙佶的了解來看,的確不是有意為了私人愛好完全不顧百姓的人,朱勔、蔡京等人蒙蔽圣聽,搞得民怨沸騰也是事實。
這當然不是說趙佶多無辜,他的自私自利,偏聽偏信,沒有主見,極容易被蒙蔽哄騙才是造成一切局面的主謀,哪怕他主觀意愿上并沒有想要這樣做。
車馬一路進了城,回到東京的宅子里。
前腳剛踏進門,后腳管事過來回稟,說在離開的這段時間,有個叫安道全的大夫拿著他的信找上門來,目前已經安置著住下了。
“確有此事,我讓他先一步來東京等著我的。”行秋吩咐道,“吃穿用具一應按照貴客的標準,切不可怠慢了神醫。”
管事恭敬應是。
回頭,行秋對著武松溫聲笑道“還記得我曾經說過,會幫你洗掉臉上的金印嗎能干這事的人來了,建康府神醫安道全,稍后我就為你引薦。”
武松怔了怔,半晌才緩緩說道“官人竟還記得這事”
行秋挑著眉頭故作不悅“怎么,難道我曾經對你說話不算數過”
武松自知說錯話,急忙否認“我只是覺得,此等小事還勞煩官人一直記掛著,實在過意不去”
行秋笑著打斷他的話“好了,再不說這些,我讓下人領著你們先回房休息,晚上安排一桌好宴給咱們接風洗塵。”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眾人再次聚首,更讓武松激動的是,他竟在飯桌上見到了宋江。
要說武松和宋江的淵源,那就深了。
兩人在柴進的莊子上相交,彼時宋江是柴進的座上賓,而武松只是個身患瘧疾,備受冷落的下等門客,宋江不嫌棄武松身份低微,主動與之結交,又是送銀兩又是送溫暖,感動地武松與之結拜為兄弟。
甚至他還是武松某一階段的人生導師,否則就以武松當初的情商,辦不出把一千貫賞銀分給眾獵戶的事,這都是宋江教導的結果。
昔日兄弟許久不見面,自是有說不完的話,行秋也不打擾兩個人互訴衷腸,轉頭跟同來赴宴的花榮開始聊天。
“你在禁軍還好嗎有沒有人為難你”
花榮捏著酒杯咧嘴一笑“我和官家是一同蹴鞠過的交情,就沖這一點,也沒哪個不長眼的敢跑我這里來撒野。”
“是嗎”行秋一臉不信地仔細打量著他的神情,“既然過得不錯,為什么還頻頻蹙眉”
花榮憤然喝掉杯中的酒,對著他也沒什么可隱瞞的“你不知道,禁軍里那些老兵油子,個頂個的軟蛋,訓練的時候連槍都握不穩,開弓射出去的箭,跟我初學時一樣沒半點力度,不論我怎么訓斥,他們都當耳旁風,看著就來氣。”
行秋無奈一笑“國情如此。”
“是啊,這不是你我能改變的。”花榮長嘆一聲,“要是還在青州,我早收拾得他們哭爹喊娘了,看他們還敢這幅做派。”
行秋一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說道“你說,若是能讓官家親眼看一看如今禁軍的現狀,是不是能稍微一改萎靡的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