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想說你們何必扛起這種政治覺悟,但又覺得這話輕飄飄的說出去毫無意義。
現場忽然陷入沉默。
“之前與我說的,應當也是體己話吧”
須臾,張嬰眨了眨眼,伸出小手手握住半大少年的大拇指,“我可聰明,可厲害啦要不要信我一次。”
半大少年郎一愣,頓了頓,忽然哈哈大笑“小里正你才多點年齡,不愧是被將軍帶來的人,竟有模有樣得差點把我唬住了,行了,小里正你”
“豆腐知道嗎”
半大少年郎點點頭,誰能不知道在一個月內風靡全咸陽,甚至還在向其他地區快速輻射的豆腐。
“我發明的”
“哇”所有少年郎不約而同露出驚詫的表情。
他們一點沒懷疑,甚至覺得理所當然,只有這樣潑天的功勞,才能解釋為何會以這般年歲破格成為里正候選。
“哼哼。你們平日如何賺錢生活”
任何朝代,來錢最快的方式無非是商業,但
秦朝的商籍和贅婿一樣不能獨立成一戶,光看這一點,就能知道秦朝對商籍對有多大的惡意。
這些視軍爵榮耀為命的軍戶二代,肯定不樂意走經商這條路。
那就只能從他們的日常生活下手試試。
半大少年開口道“有兩種方式,每年會將縣、鄉用來裝公文竹簡的袋子,收好,并且分皮質、絲質還有麻質三類,分好。
十月臘月前賣出去,若是攢得多了也是一筆不錯的收入,起碼來年購買的種子的錢都省出來。”
張嬰微微點頭,但這個沒什么可操作的空間,便道“還有呢”
“還有一種嘛,服徭役。”
張嬰瞳孔地震,音量都提高不少“服徭役不應該是十五后嗎你們這樣的年齡去服徭役,這不是”
他的嘴巴被急上手的半大少年給捂住。
直到確認張嬰冷靜下來,他才送開手,道“我們只是過去幫忙舂米,一天能有8錢。若是包膳,那就7錢,若是還要包住,那就一天6錢。并非強制性的。
而且,像是牛,他力氣大,舂米是旁人的兩倍,所以每日還會多得一人份的工錢。”
張嬰懂了,大概就類似打零工。
舂米么。
這個確實挺累的,呂后恨毒了戚夫人,第一步就是把對方貶為舂米的女工受罰。
但這也是一個可以下手改良的點。
只是他總不能憑空拿出來,那太可怕了。
哪怕是做做樣子也需要一個“小蘋果砸腦門”上的契機。
張嬰猛地站起來,道“走我們去舂米去”
“什么”
少年郎們目瞪口呆。
“不行不行”
半大少年極力反對,他們若是把張嬰帶過去,回家肯定會被父輩們給打死,“小里正,你,你冷靜點,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就算天天舂米,也多賺不了幾個錢。”
“哎呀,你們信我”
“不不不不是,是信信信我們都信你誰不信你我打誰”
半大少年拼命向不遠處的小伙伴使眼色,那人立刻點了點頭,然后向著人山人海的里屋擠去,須臾,仿佛魚游進了大海瞬間不見蹤影。
當扶蘇和蒙毅出來時,便看見張嬰氣喘吁吁地站在原地,周圍圍著一圈滿臉苦惱的小少年們。
“將軍公子”
半大少年注意到兩人后,兩眼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他手一用力,輕松將張嬰舉起來,利落地遞給扶蘇和蒙毅,嘴上還不忘叮囑,“天色漸晚,快回,快回去休息吧。”
“我明日再來。”
“哈,哈哈”
半大少年郎干笑著不接話,遞過去張嬰便一揮手,小子們紛紛跑得不見蹤影。
“你,這是又作甚”
扶蘇訝異地看著張嬰,“可別捉弄他們。”
“我沒有”
張嬰沒想到這些小子原則性這么強,但事情沒做好之前,他沒有說出口的習慣,“阿兄阿兄,是要回宮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