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的人緣一直很好,多半個警視廳和警校那一屆八成的人都在這兒了。
降谷零把自己藏在陰影里,然后巧遇了跟他一樣躲躲藏藏跑過來的諸伏景光。
都在臥底任務中卻恰好在這個隱蔽的角落碰頭的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對對方的狀態都有些明了。
他們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靜靜地并肩站在一起,望著舉辦葬禮的地方,用目光送他們的好友最后一程。
藍天、白云、金色的陽光潑灑在場館的屋頂和墻壁上,真是個好天氣。
萩原會喜歡的。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就這么一直站到松田陣平從場館里走了出來。他穿著黑色的西裝,戴著一副墨鏡,伊達航在旁邊陪著他。他的另一邊是一家三口,一對相互攙扶的夫妻和一位女士,看樣貌應該是萩原研二提起過的姐姐萩原千速。
萩原千速正在和松田陣平說些什么,伊達航站在松田陣平的另一側。另一位看上去和松田陣平有血緣關系的男人站在萩原先生的另一邊。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從沒見過那么沉郁的松田陣平,向來有活力的男人頭上仿佛籠罩著陰云。墨鏡擋住了他的眼睛,卻擋不住他身上的氣勢。
讓人一看就覺得危險的氣質。那是松田陣平心中燃燒著的復仇之火。
那一天,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分道揚鑣后都忍不住擔憂起對方。
臥底有多么危險,如果有一天他們失去對方,失去幾乎是從有記憶開始就一直陪伴著彼此的人只要想想那種可能性就已經讓人心驚膽戰了,更別說松田陣平是親眼看著萩原研二死去的。
死而復生這種事是不可能存在的,當時的萩原研二被炸0彈炸得尸骨無存諸伏景光當初一語成讖,尸骨無存是常用的假死辦法之一。
現在只剩下一個問題,萩原研二是自愿的嗎他是自愿脫離了萩原研二的身份嗎是自愿成為這個犯罪組織的一員的嗎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悄然而黑。寂靜的安全屋中點亮著暖黃色的燈光,傾灑在兩人身上。
半晌后,諸伏景光用略帶沙啞的嗓音說“我不覺得萩原會這么對松田。”
降谷零和自己的幼馴染對上了眼神,緩緩地點了下頭,“我也不認為萩原會是組織的人。”
他們怎么認為無關緊要,之前他們還認為芝華士不會是萩原研二呢
但在這件事上達成了共識,有了對方的支持,兩個人都松了口氣,懷疑自己的朋友是一件太過痛苦的事了,但他們的立場讓他們不得不對一切都保持警惕。
目前就有一件對他們來說更加危險的事,萩原研二是他們的同期
如果芝華士把他們的身份告訴組織
組織處理臥底并不會放長線釣大魚,而是立刻清除,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他們兩個人安安穩穩地坐在這里就能證明組織還不知道他們的身份。
是萩原研二看在往日的情誼上放了他們一馬還是,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對視一眼,聯想到他們之前未曾深究的猜測,萩原研二也不知道這件事了
就像芝華士真的是萩原研二一樣,會不會萩原研二也是真的把他們給忘了
從規模那么大的爆0炸活下來,如果不是提前準備好的,有后遺癥也不奇怪。
萩原沒準兒真的把他們給忘了
萩原也許把他們忘了
萩原只是把他們忘了
所以他沒有揭穿他們,也沒有試圖和他們聯系,因為他已經不認識他們了。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在他眼中只是波本和蘇格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