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有心打聽,都能一清二楚。
眾人哄笑之際,姚宣辭淡淡瞥了他們一眼,不語。
他的確是在想溫氏。
另一個“他”的記憶里,她死在了他夢中的那座大雪紛飛的清瑜院里。
興許,自他開始做夢,那個“他”就已經悄然而至,只等著他中了毒箭意識沉墜那一刻,借機占據了他的身體。
“他”追逐著溫氏,每日一步亦步的跟隨著,生怕她眨眼消失,甚至對溫氏動過不少偏執陰暗的念頭。
最終因不舍嚇到她,全都生生忍耐下,極力壓抑著心底強烈瘋狂的占有欲。
姚宣辭不解,他對于溫氏僅僅是養了一只乖巧寵物的喜愛罷了,為何溫氏會值得他產生這樣的心思。
正想著,忽然感覺肩上一涼,一盞酒壺砸在他肩上,又滾落在地。
淡淡的酒香撲鼻,酒液已經完全浸濕了他大半肩膀,還有一半全都灑在了地上,酒壺也摔成了兩半。
罪魁禍首已經一臉慌張的跪在了地上,慌張求饒,“世子息怒,奴婢不小心撞到亭柱,這才沒能拿穩,并非有意冒犯,求求世子饒了奴婢。”
思緒被打斷,姚宣辭心中略有些煩悶,尤其聞著自己一身的酒氣,劍眉深深皺起。
白鴉見此,默契的遞上干凈白帕。
他擦拭著肩頭酒液,冷漠的瞥一眼跪在地上叩頭求饒的婢女,“去尋你們府上的管事領罰。”
守在不遠處的公府小廝聽聞這邊的動靜,趕忙過來問清緣由,隨即恭順道,“府上有為客人所備的干凈衣袍,世子若是不介意,請隨奴才前去換身衣裳罷。”
而宴請賓客時,主人家也會預料這種情況,特意備上不同尺寸的衣服以防萬一。
等著宴散還有些時候,姚宣辭自是不可能再繼續穿著這衣服。
而他方解開衣帶,不由得眼前一黑。
他快速扶穩身側的木施,骨節分明的長指緊攥著木桿,姚宣辭極力克制著腦中的疼痛。
余光瞥見對側的等身高的橢圓銅鏡,鏡中的他明明面無表情,眼中卻盛滿了陰暗戾氣。
“他”醒了。
還想奪走這具身體。
姚宣辭語氣漠然,“你我乃是同一個人,該知道我不會將身體拱手相讓。”
腦海中,響起一道似是距離極其遙遠的心聲,那心聲毫不掩飾的嘲諷。
“連一支毒箭都躲不過去的廢物,竟敢趁我不備,讀取我的記憶。”
姚宣辭目光微冷,“你這個連身體都沒有的人,還是老實閉上嘴罷。”
“太子那一箭若是沒射偏,你以為你還能活”
心聲譏諷的話音剛落,姚宣辭忽然聽見房門被輕輕推開。
徐風一吹,房中那盞香爐里裊裊升起的煙云隨風飄散,騰升而起的一縷淡淡香霧緩緩凝聚,又重新搖曳飄起。
姚宣辭快速系好衣帶,正欲繞過屏風查看闖入者是誰時,才發覺身體隱隱有些不對。
他原以為手腳發軟是與另一個“他”蘇醒所致。
可眼下心跳愈發急促,手中力氣漸漸流失,站都站不穩。
腦海中,“他”輕嘲,“等著鄭如毓那瘋女人對你為所欲為嗎還不快去滅了那爐中的香。”
姚宣辭立即上前蓋滅香爐,怎料此時眼前再度一黑,脫力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