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拘如何安慰鐵父,可既然要入軍營,鐵勇知道,自己就得做好生死由天的準備,可惜,大娘好像從來沒想過這一點,只一味強調當兵能有錢。
宣布這個決定的晚上,大娘難得緩和神色,讓他摸了腹中的胎兒。
月份小,孩子還不會動,可他光是摸著,就感覺渾身的血液聚集,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興奮,這是傳承他血脈而生的孩子,便是為了他入軍營又如何。
這一刻的鐵勇充滿了熊熊斗志。
一晚上,夫妻倆柔情蜜意,鐵勇悉心囑咐大娘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和腹中胎兒,大娘全部應了。
鐵勇做了決定,往鎮上打聽了幾回消息,便收拾了包裹,準備往府城去。
去府城就得有路引,鐵勇特意提了半只兔子,一來請人辦事,二來,也是希望村長能略微照看下家里。
宋村長沒要東西,只說隔一段時間會讓家里人過去看看,有什么事也會想辦法通知。
只是,在開路引前,宋村長再三確認,確定鐵勇十分堅持后,方才止了勸阻,很是無奈。
“兵營刀劍無眼,你去了要好生小心,遇事也別往前沖,多惦記你爹和媳婦孩子,你活著,他們才能好。”
鐵勇聽了心頭發酸,鐵父跟前,他得強作勇敢無畏,媳婦孩子面前,他也不能退縮,可實際上,哪里有不害怕的呢。
都知道當兵有軍餉拿,可為什么沒人愿意去,還不就是因為可能會丟了命,若不是無路可走,若不是家中窮苦,誰愿意去參軍啊。
聳聳鼻子,鐵勇甕聲甕氣應下,又道了謝,翌日一大早,也沒喊醒身旁的大娘,鐵勇徑自背著包裹,就要悶頭往外沖。
卻在走到門前時,突然被一道身影嚇了一跳。
“爹”
鐵父嗯了一聲,塞給他一把銅錢,“多的沒有,這些你帶上吧。”
鐵勇默默接了,道,“爹,你在家好好的,我有空會回來的,等我賺了錢,給家里起了屋子買了地,我就回來。”
“嗯,凡事不用拼,家里沒錢,可回來也不會餓著你。”鐵父不會說什么軟和話,這些已是極限。
話說完,父子倆彼此對視一陣,鐵勇率先移開了目光,低低道,“爹,我走了。”
鐵父沒應。
他出了家門,腳步飛快,仿佛再慢點,身后就會有什么東西追出來,拖住他的腳步一般。
鐵勇在山野間都是走慣了的,往鎮上自然走的極快,幾乎是太陽才出來,他就找到了去府城的牛車。
跟著去府城的車要足足三十文,他老實交了錢,坐在牛車一處角落,身邊都是擠擠攘攘的貨物,只覺既嘈雜又安靜得過分。
日上三竿,吳山村人們也忙碌起來,夏日正式施肥播種的好季節,田間地頭,三三倆倆,總有說不完的閑話。
前頭宋家童生的喜訊剛過,鐵家小子去參軍的消息又漏了出來,一石驚起千層浪。
“這鐵家小子,好生生的,怎么就去參軍了呢。”有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