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怒發沖冠的月大夫,林隨安第一次發現,美人發起火來,不但不賞心悅目,還有些駭人。
“你是聾子還是傻子記不住我說的話嗎”月大夫粗暴給林隨安的右臂換夾板,疼得林隨安呲牙裂嘴,“我再說一遍,你這只胳膊一個月內絕不能用力若是再胡來,你這胳膊就廢了”
林隨安“月大夫,這話你都說了三天了。”
“我說錯了嗎”
“是是是,我下次肯定謹遵醫囑”林隨安搗頭如蒜。
“我月洛的招牌遲早要毀在你手里。”月大夫重重嘆了口氣,托著林隨安的左手看了看,“右手還是那樣嗎”
“是。”
月大夫嘖了一聲,轉頭寫方子,“我給你開些清心祛火的湯藥,先試試吧。”
“多謝月大夫。”林隨安低頭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左手,自三日前從虞美人山回來,就一直是這個帕金森的狀態,完全用不上力祁元笙手掌的觸感和體溫似乎還留在上面林隨安心中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沒能救回他。
“我去瞅瞅花四郎,”月大夫提起醫箱,“你一起嗎”
林隨安點頭,起身“好。”
花一棠住的園子位于花宅東南方,距離林隨安的住處步行兩盞茶的功夫即到,這已經是花宅里距離最近的兩處園子了,進了園子正門,沿著回廊繼續走,途徑荷花池、泛舟湖、虹橋群、賞楓林,聽月臺等等景點,最終抵達花一棠居住的“恬淡居”,差不多要走兩刻鐘。林隨安第一次來的時候,頗有種逛公園的錯覺,說句不夸張的,不吃飽了連走回房睡覺的力氣都不夠。
恬淡居門前還是老樣子,木夏率領一眾侍女侍從候在門外,放眼望去全是人頭,捧著精致華麗的點心、噴香四溢的飯菜、煮好的茶水,冰鎮的冷飲、十幾個蟈蟈罐、七八個金絲雀籠、五六缸金鯉魚,今天居然還多出了兩只斗雞。總而言之,吃喝玩樂,應有盡有,只有想不到的,沒有送不來的。
月大夫翻著白眼穿過人群,林隨安口中嘖嘖稱奇,好家伙,這花樣真是日日翻新,常看常新,充分展示了萬惡的封建社會上層階級是多么的奢靡豪橫。
木夏見到二人,重重嘆了口氣。
月大夫“今日如何”
木夏“從巳時到現在,只送進去兩籠蒸餅,半釜茶,兩盤切鲙,三碗雞湯,霜雪飲原封不動退出來了,一口未動。”
林隨安看了眼天色,此時剛過巳正,花一棠吃這么多,不怕積食嗎
月大夫“的確吃得太少了。”
林隨安差點沒閃了腰。
木夏“我把四郎平日里喜歡的玩樂物件都帶來了,四郎卻連看一眼都不肯,也不讓我們進屋服侍,四郎三日未沐浴了,連香囊都不戴了,這可如何是好”
花一棠那么愛臭美的人竟然連香囊都不用了
“情況的確很嚴重。”林隨安正色道。
月大夫貼在門外聽了聽屋里的聲音,搖頭,“我治不了,另尋高人吧。”
木夏臉皺成了橘子皮,“林娘子,那天你們在虞美人山到底發生了什么為何四郎回來就變成了這般他已經很久沒有這般”木夏頓了一下,“林娘子,你有辦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