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顏“從今年八月起,東都就斷斷續續出現了妖邪作祟的傳聞。十一月初二,也就是花氏車隊入城的那一日,伊水渠發現了新的女尸,尸體狀態與昨日云水河中發現的十分相似,甚至可以稱之為漂亮。妖邪作祟的傳聞便愈演愈烈,還有不少人將之前的案子都聯系了起來,說這妖物來歷不凡,專喜吸食貌美的女子血氣。”
林隨安“這些死者之間可有什么聯系”
凌芝顏搖頭“十五名女子,皆是未婚良家女。住址分散在東都各坊,互相并不相識,家人、鄰居等也并無交集。”
林隨安嘖了一聲莫非是無差別殺人
“還有一個共同點,她們皆是先外出失蹤,家人報官七日至十日后,尋到尸體。”花一棠目光掃過卷宗,“但是外出的緣由各不相同,去的地點也不相同”
“紙上談兵無用,”方刻背著大木箱站起身,“先去看尸體。”
林隨安頓時來了精神“十五具尸體都在嗎”
凌芝顏“目前只有最后的兩具女尸,其余的死者早已被家人認領歸家,入土為安了。”
林隨安“死者墳墓的具體地址能查到嗎”
凌芝顏“嗯”
“嗯咳咳咳”花一棠忙打圓場道,“林隨安的意思是,此案復雜,可能需要二次驗尸,最好有所準備。”
凌芝顏點頭“林娘子果然思慮周全。”
方刻回頭看了林隨安一眼,目光頗為狐疑。
從案牘堂去斂尸堂大約步行需要一刻鐘,花一棠特意放慢腳步,拉著林隨安低聲道,“你莫非想將所有尸體的記憶都看一遍”
林隨安“只要有尸體的頭骨就行。”
花一棠皺眉,“你忘了昨夜答應過我什么嗎”
林隨安拍了拍花一棠的肩膀,“放心,我記得很清楚,到時候肯定帶你一起去。”
花一棠松了口氣,又問“昨天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應該是一家布行,可惜名字沒看清。”林隨安有些不確定,“而且感覺記憶的時間比以前短了許多。”
“何意”
“目前我只知道,記憶的畫面和死者當時的狀態相關,或許是死者當時并沒有特別留意眼前的景象,”林隨安想起之前因為五石散造成記憶模糊的現象,“又或許是意識不清”
花一棠敲扇,皺緊了眉頭。
大理寺的斂尸堂與各地衙門一樣,都設在最陰冷的東北角,周圍種著高大的槐樹和低矮的灌木,上遮陽,下隔潮。
斂尸堂門外候著一名身著紅袍的年輕官員,林隨安看著眼熟,待凌芝顏上前見禮才記起來,此人之前在樊八家見過,是大理寺少卿張淮,貌似和凌芝顏的私交不錯。
張淮笑得有些尷尬,“我奉大理寺卿陳公之命,在此恭候花家四郎多時,請四郎去花廳一敘”
話沒說完,就被方刻撞到了一邊,“讓開,礙事。”
張淮被撞了個趔趄,一轉眼的功夫,方刻和林隨安已經進了斂尸堂,忙攔住花一棠,“陳公的意思是,請花家四郎即刻前往”
“張少卿可聽過死者為大”花一棠用扇子敲開張淮的手,皮笑肉不笑道,“大理寺卿若是非要與死人爭個先后,可以躺在里面等我。”
言罷,便拽著凌芝顏一同進了大門。
張淮愕然片刻,摸了摸鼻子,“咳咳”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