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他們真行那敦倫之樂,豈不是極有可能敗在他這破敗的身體上
想想那場景便覺掃興與遺憾。
雖這么想,可要他將人推開,他卻也不想。
謝拂鼻尖輕觸蕭令月的發絲。
今日蕭令月點了檀香,可平時,蕭令月是不點香的,因而這檀香僅僅是染了這間屋,并未侵蝕他整個人。
越靠近蕭令月,謝拂便越能嗅到蕭令月身上淡淡的藥香。
雖醒腦,卻不免有些許苦味。
像蕭令月本人。
那壺酒并非半點用也無,謝拂漸漸覺得懷中人似乎更香了些,又或許該說,是更可口了些。
一壺酒而已,說到底不過是輔助工具,還不至于能擾亂謝拂的精神。
真正能醉人,是人。
是眼前人。
亦是心中人。
謝拂輕輕吻了吻蕭令月鬢角,一瞬間,發香與人香,皆沁入他肺腑。
“小將軍”
蕭令月都未曾意識到自己此時的呼喚與平時有多少不同,帶著些許的甜,卻又不膩,仿佛夏日開得正盛的蓮花,明艷又皎潔。
意識到自己本就系得不緊的腰帶正被人解開,蕭令月心跳漏了一拍。
他卻并未動作,只是似笑似真地輕聲道“小將軍,你可想清楚了,進了我的帳,可是出不去的。”
謝拂微微后撤,將相擁的動作變成扶著對方的腰,“還有別人進過你的帳”
蕭令月微笑“沒有。”
謝拂將腰帶抽出,“那未來也不會有。”
蕭令月如何聽不出來這言外之意,他本應該討厭這樣為他安排,為他做決定的話,可此時此刻,此情此景,這樣充滿占有欲的話便像是一把無形的火,似乎將這室內的空氣都燒得沸騰起來。
隨之一同沸騰的,還有體內的血液。
蕭令月明明酒醒,卻仍覺得自己醉了。
謝拂一邊看著他,一邊回想著剛才在關窗時看見的明月。
窗外明月正明,他卻覺得,不如懷里的這輪美。
素色的紗帳放下,帳中隱約有兩道身影,室內雖有檀香,卻似有其他看不見,摸不著,也從未聞過的香味淺淺在室內蔓延。
謝拂到底還是注意著蕭令月的身體,行動間都顧及對方而沒能施展手腳。
可蕭令月卻不然,他初次做這種事,正是新奇之時,雖為剛開始難受,可他從小到大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忍,即便是再難受,都能忍住不出聲。
唯有謝拂動作變化時,才會不小心泄露一兩分,他躺在床上,本就沒有徹底干的頭發又被汗水微微浸濕,一雙半睜半瞇的眼中盡是迷蒙。
他胸口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有好幾次,他的大腦和眼前都一片漆黑,卻又因他堅韌的意志力而撐了過來。
“好了。”謝拂的聲音帶著幾分平時聽不見的低沉。
蕭令月睜開眼,清晰的視線落在他身上,咬了咬唇,“我沒死不許停。”
謝拂“”
大可不必。
想要享受敦倫之樂,也不必用命來拼。
謝拂是真的想的,也想這么做。
可蕭令月是個固執的人,做了決定的事一般都不改。
今夜的月亮格外寂寞,夜也格外漫長。
屋中的幾盞燭光,終究是燃到了天亮。
翌日,蕭令月醒來時,便看見謝拂正穿戴整齊,躺在身邊。
“醒了”
謝拂伸手理了理蕭令月額前凌亂的頭發,看著對方比平日里更虛弱,卻泛著淺淺紅暈的臉。
蕭令月眼睛都沒力氣睜,但眼前人,到底還是要多看看的,日后想看,也沒機會了。
“我要走了。”
謝拂開口。
蕭令月掀了掀眼皮,“一路順風”
話音剛出口,蕭令月便一愣,那是及其陌生的聲音,他自己都差點沒認出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