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那內侍便從柜子里取出一件雪色的披風給蕭令月披上,又戴上帷帽,一切準備就緒,才推著人出去。
重華殿院子不大,卻也養了不少花草,而因為這里太冷清,從前沒什么人,動亂時竟也沒被摧殘,現在也開得正好。
蕭令月坐在椅子上,戴著帷帽,也觀賞得不得勁。
他閉上眼睛開始假寐。
“喵”
“小雪球,小雪球跑進去了”小孩子的聲音帶著些許稚嫩,卻也不難聽出其中的著急。
蕭令月睜開眼睛,看向方才那只貓叫聲的方向。
“嬤嬤,我的小雪球跑進去了,我要去找它”那小女孩兒說完,便噔噔噔跑向重華殿,仗著自己身份,別人也不敢攔她,當真還被她闖了進去。
“小郡主小郡主您等等”嬤嬤一時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后,連忙追上去要制止對方。
蕭令月看著不遠處的小身影,隔著紗幔,看不大清,卻隱約覺得對方應當與謝拂長得差不多。
從剛才的呼喚中,蕭令月便已經知道她的身份,并沒有發生誤會她是謝拂女兒這種事。
“大哥哥,請問你看見我的小雪球了嗎”小姑娘小小年紀,倒是知道一些禮數。
蕭令月轉頭看向內侍,后者心領神會,當即讓人將那只膽大包天闖進來的小白團子,將它放在小郡主面前。
小郡主驚喜地抱住它,興高采烈地對蕭令月笑道“謝謝大哥哥”
嬤嬤此時才敢上前,膽戰心驚地將小郡主抱起來,也不敢看蕭令月,即便自己抬頭就有可能看見對方,她還是老老實實低頭,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能看的,這條命就玩完。
“貴人恕罪,小郡主只是為了找貓,并非有意亂闖,還望貴人體諒,改日會送上重禮。”
因為蕭令月方才沒說話,這嬤嬤也不知道眼前這位神秘的貴人是位郎君,至于小郡主方才喊的大哥哥應當是小郡主看錯了,這可是陛下藏起來的美人,又怎么會是一位男子
蕭令月微微抬頭看了身邊的內侍一眼,后者心領神會,“小事而已,貴人不欲計較,奴婢送送小郡主。”這是下逐客令。
嬤嬤當即應下來,抱著小郡主就要走。
誰知卻聽小郡主對著蕭令月說了一句“小哥哥,你長得可真好看”
蕭令月微微側頭,透過紗幔縫隙與那小姑娘來了個半遮半掩的對視。
當晚,謝拂回來時,一邊給蕭令月布菜,一邊問“今日你見到敏儀了”
他口中的敏儀,便是今日蕭令月見到的小郡主,謝拂二弟的大女兒。
蕭令月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小姑娘長得很好,像你。”
謝拂微微抿唇,眉目微柔,“孩子都是像父母,怎么就像我了”
蕭令月眨了下眼睛,“若是你生的,必定像極了你。”
謝拂眼皮一跳,方才彎起的弧度又漸漸扯平。
他看向蕭令月,后者卻正端著他剛剛給對方夾的菜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吃著,頗有種乖巧聽話的感覺。
可聽話謝拂心中輕笑,不置可否。
“我不會有孩子。”
謝拂神色如常,輕描淡寫道。
蕭令月進食的動作一頓,短暫停頓后,又開始起來,只是速度慢了半拍。
即便登基,謝拂在私下面對身邊人時,也多是自稱我,而非孤,也非朕。
“陛下莫要說笑了。”蕭令月淡淡道。
“您風華正茂,尚且可以穩坐龍位三十年,可您走后,總是要繼承人。”
這并非是謝拂想不要要,而是他必須要。
許是因為自身經歷,蕭令月心中雖唾棄血脈聯系,卻也知道血脈才是天然的聯系。
他不信非親生血脈,過繼總不如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