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唐韶千的電話終于響了起來。
“不用下車,我已經出來了。”
話音剛落,唐韶千抬頭朝醫院門口望去,一眼便看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隔著老遠的距離,二人四目相對。
下一刻,謝拂穩穩朝著車子走去。
謝拂想坐副駕駛,唐韶千卻讓他坐后面,后面更舒服。
“我還沒給你打電話,你怎么就過來了”謝拂將一個袋子隨意放在座椅上,自己則是打開車上的保溫箱,將里面還是溫熱的飯菜取出來,慢條斯理吃著。
唐韶千將車子開得更慢更穩了些。
“這說明我們心有靈犀。”唐韶千說,“你看我還沒告訴你,你不也知道我來了嗎”
謝拂“那是因為我看了定位。”
唐韶千輕咳兩聲,堅持道“如果你沒想過我會來,你會看定位嗎”
這話倒是有道理,謝拂沒再與他爭辯。
那家醫院專門給富豪們看病,因而位置離謝拂住的地方不遠,
開車不到半個小時,在謝拂吃完一塊小蛋糕后,就到了家。
唐韶千沒下車,而是等謝拂喝完湯才下車。
回家換了衣服,兩人面對面坐在客廳沙發上,仿佛在對峙。
面對唐韶千的嚴陣以待,謝拂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將裝在袋子里的各種檢查報告擺在桌面上。
然而唐韶千卻并沒有看這些東西一眼,而是一直看著謝拂。
后者無奈,只好道“唐先生,你再不說話,我就去看電視了。”
唐韶千非但沒能以氣勢迫人坦白從寬,反而讓謝拂破罐破摔,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他抿了抿唇,有些泄氣。
早就知道,在這人面前,他根本提不起氣勢。
“沒有下次。”
“謝拂,沒有下次。”
謝拂抬頭看他,起身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要是還有,你能怎么樣”
唐韶千“”
不能怎么樣。
對這人,他只要認輸就好了。
看著他這副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謝拂淺笑了一下。
這才應道“好。”
“沒有下次。”
唐韶千的心仿佛剛剛還在風中無所依從,此時卻又仿佛被泡進了溫水中,輕柔溫和,似乎要將它融化。
這個人總是知道,怎么能讓他心甘情愿認輸。
檢查結果唐韶千仔仔細細看了,每一項檢查數據,他都看得十分仔細。
雖然他并沒有接觸過西醫這個行業,但是他可以上網查,可以問醫生。
等他將這這些檢查內容都了解清楚,差不多也把謝拂的情況了解清楚。
但其實,只需要看最終的結果,也能知道目前大約是什么情況。
確診阿爾茲海默癥。
雖然只是在初期,癥狀不明顯,但確診足夠了。
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后發現,謝拂只在記憶這方面有輕微癥狀,其他地方目前沒有明顯癥狀,狀態還算良好,只要用藥治療,就能將病情控制在一個比較緩慢的過程。
電話里的私人醫生話說得有多好聽,都無法掩飾一個事實。
那就是無法治愈。
且病情將持續加重。
就算它速度再慢,也無法改變結局。
正如他們一生。
謝拂其實還好,目前并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生病的抗拒和消極,甚至及時發現,并積極參與治療。
從他意識到自己可能出現問題后,便干脆果斷地去做檢查就能看出來,他對生病,一直是積極的態度。
相比其他,唐韶千更像是生病的那個,對眼前的情況有些無法接受,他掛斷了醫生的電話,轉身去了院子里,“我去抽根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