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被帶到謝拂面前。
謝拂理了理小七的斗篷,“外面風大,你先進去,我馬上就來。”
小七看了那道士一眼,并未追問,點點頭便上了馬車。
他上了馬車,掀開車簾一角,卻有護衛上前,“公子,街上風大,還是不要掀開車簾的好。”
小七神色微頓,笑了下說:“好,我知道了。”
車外,謝拂讓人隔離人群,保證沒人能聽到這里的人說話,這才站在那道士面前,深沉銳利的眼眸落在道士身上,“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道士面對他的威嚴,也并不怯懦,坦然直言道:“再說一遍也是這樣,你與那妖孽乃相生相克,注定會有一個你死我活,我觀那妖孽情孽深重,而你功德無量,方才想助你一臂之力,卻發現妖孽早已落于下風。”
謝拂神色淡淡,似是覺得有趣,或是不信,甚至還輕笑一聲,“你說他與我相克,可過去十余年,卻從未有過任何表現,難道是這相克還跟四時變換一般,看時間分晴雨”
道士不為所動,“從前不會,皆因你與他雖相識,卻未相連接。”
他意味深長看了謝拂一眼,“恕貧道冒昧,貴人與那妖孽,應當是通過陰陽,且他那情況,便是從那時開始”
謝拂眸光微動,看似鎮定,那背在身后的手卻緊握了一瞬。
他不回答,道士也沒追問,只是臉上盡是洞悉一切和了然于心。
“貴人身負功德,我本欲救一當世大善之人,可若是善人本人想要自甘墮落,那貧道也是救不得的。”
謝拂上馬車時,便見小七正靠在車壁,斗篷帽子也沒解開,遮擋住了他大半張臉,只是聽那呼吸聲,以及看那微微起伏的胸口,謝拂猜測他應當已經睡著了。
謝拂伸手為將斗篷帽子拉了下來。
小七那張略顯蒼白的容顏呈現在眼前,謝拂看了許久。
他伸手想摸一摸,卻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手懸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馬車開始行駛的動靜將小七驚醒。
他揉了揉眼睛,動作自然地靠在謝拂懷里,“回去了”
謝拂喉頭滾動了一下,“嗯。”
小七并未追問那個道士,大約只當是坑蒙拐騙的騙子。
“終于可以回去了,我都困了。”
謝拂寬慰道:“那就先睡,等回宮后我再叫醒你。”
小七并未掙扎,而是靠著謝拂,安心睡去。
等回到宮中,馬車停在宮殿外,謝拂卻并未叫醒熟睡的小七,而是將他輕輕抱起,進門放在了床上。
“陛下,可要吩咐人上晚膳”
“不用。”謝拂道。
殿門關上,屋內又只留下兩人。
謝拂想了一晚,一夜無眠。
翌日,謝拂發下旨意,以他今年有天災,他要為天下百姓祈福,召各地有名望的僧侶道士進京。
此圣旨一出,朝臣百姓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其實祭天祈福等事倒是正常,可謝拂請了佛家,又請道家,他們到底是拜觀音佛祖,還是拜無量天尊
這雙方真的會回應他們的祈福,而不是先打起來
但無論如何,謝拂既然這么說了,那些和尚道士也不能不來。
謝拂將他們安頓好,時常帶著小七聽他們講經。
剛開始小七還來,他漸漸精神不濟,從某一日起,便不來了。
而第二天,謝拂便為天下人祭天祈福,祈完福后,并未多留這些出家人,將他們送走了。
短短一月,將人請來又送走,著實有些莫名其妙。
一間密室內,玄衣盛著明火,看著更為神秘。
謝拂眸色平靜,“如何才能救他”
自那日后,便從未出現在人前的道士睜開眼,停止盤腿冥想。
昏暗的燭火下,他看向謝拂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