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拂病得并不明顯,他也未詔過太醫,因而知道的人并不多。
但小七不可能不知道。
他卻是并未著急,只是笑說:“你是被我傳染的那咱們也算是同甘共苦了吧”
謝拂揉了揉額角,翻看著手中各個宗室子的考評。
“真想同甘共苦,就來跟我一起看。”
小七走到他身后,從后面抱住他,“男人都這樣,得到手了便不珍惜嗎”
謝拂:“你這是將自己也罵了進去”
小七挑眉一笑,“那又怎樣反正我又不是人。”
沒想到他為了損他,對自己也是夠恨,種族都換了,“那你是什么”
那雙眼珠一轉,小七聲音里透著玩味,“不是妖精嗎”
謝拂也笑,“妖精”
他點點頭,“在勾引我這方面,你做得倒是挺像妖精的。”
將一沓考評推給他,“快來幫我看,什么時候看完什么時候出宮玩。”
小七應言坐下。
這場儲君考核開始得突然,沒有任何人有提前準備的機會,結果也更真實。
經過一個月的核算,終于從中選擇出了人選。
一名并不起眼的宗室子。
今年十五歲,平時看著也平平無奇,在一眾宗室子中,并沒有存在感。
在結果出來后,幾乎所有人都沒想到。
包括他自己。
在眾人心中暗暗不服時,謝拂則讓人貼出了所有人這些年的考評結果。
在看到連平時和宮人說的話,對普通百姓的態度也算在考評中,成為隱形條件時,眾人震驚與這場考評之細致,數據之龐大。
難怪過了一個月才出結果。
他們以為皇帝看的只是他們的書面成績,可原來對方看的是他們整個人。
且從多年前便有專門隱匿在暗處,監察搜集他們所有人數據的暗衛。
有的人想到自己做過的事,額頭沒忍住冒出冷汗。
在所有人以為謝拂要宗室子進宮是想立太子時,謝拂卻用十余年的時間告訴他們這只是一場騙局。
可當他們又以為這是一場騙局時,事實又告訴他們,原來對方遠比他們想的還要認真。
他們望著高高在上,被旒冕遮擋的天子,深深意識到,對方一直都是從前愿意花幾年甚至幾十年時間去修訂律法的人,從未改變過。
由此可見,小七的存在究竟有多特殊。
謝拂這一生,只為他徇過私。
儲君雖定,謝拂卻并未將對方過繼到名下,因而儲君只是儲君,并非太子。
將對方丟到朝廷里入朝觀政,謝拂便沒再關注他。
年關將至,落雪紛紛。
小七給謝拂披上裘衣,“怎么還喜歡吹風,不嫌冷”
謝拂輕咳兩聲,“你自己不也是”
小七回嘴,“可我病好了,不像某人,明明生病,卻絲毫不顧惜身體。”
謝拂現在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當初在生病的時候還要拉著他胡來的人是誰。
有人臉皮之厚,便是他也沒轍。
當然,到底是因為臉皮厚他沒轍,還是因為本身便拿對方沒轍,都不重要了。
“太后先前派人來過,問你的身體。”
謝拂神色平靜,“讓她不要擔心,我的身體自己知道。”
小七看他,“你自己知道,我不知道啊。”
他揪著謝拂的衣領,讓人低頭看著自己。
“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謝拂望著對方清晰銳利的眼眸,有那么一瞬,覺得對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心知肚明。
“你覺得我會瞞著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