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神奇地,她當時居然明白了那個人的意思。
寺廟檐角下的風鈴被夜風吹得叮當作響,她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仰頭望著頭頂的星空,耳邊好像又浮現起那時忽然出現在她腦海中的聲音。
這是信號,手指動兩下,是你自己可以解決,動一下,我就動手了,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零。
零是誰
安室透說到做到,十五分鐘后果然出現在了源輝月面前,帶著大小姐點的湯。
彼時源輝月正在和綾小路討價還價。
“這個案子的書面報告是你在做吧”
某位警部閣下大概是被她坑多了,聽著這個語氣瞬間警覺,“你想干什么”
源輝月“把龍崎和沖田的名字去掉。”
綾小路“這兩小子做錯了事一點懲罰不受不好吧”
“這個按照正常流程走,但是你打報告的時候不要提到他們。”
“”綾小路試圖掙扎,“我可以以年紀尚小的原因申請替他們匿名。”
“不行,那樣職位比你高的人還是能查到。”源輝月說到這里還嫌棄了一下,“你現在職位這么低。”
綾小路“”
綾小路忍無可忍,“沒有那兩人的話,你告訴我西條大河那一屋子的人是誰砍翻的說起來你到底又撿了個什么玩意兒,怎么你撿的小孩子全都這么兇殘”
源輝月無視了他的后半句話,然后回答了他的前半句,“我砍的,不行嗎”
綾小路“”
源輝月“怎么,你看不起我們源氏的劍道”
綾小路“”
他敢嗎
綾小路警部深吸一口氣,終于跟以前無數次一樣放棄了掙扎。他無精打采地點了點頭,無言地轉身,正要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源輝月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
“等等。”
面對青年刑警那“你還有什么幺蛾子趕緊說”的無神目光,源輝月輕輕笑了笑,“這次的綁架,你就跟他們說是我想要來調查什么東西主動跟別人走的吧。”
綾小路腳步驀地一頓。
老實說,讓源氏的大小姐在警方的眼皮底下被人綁走了,這個責任砸下來,幾乎沒人接得住。如果源宗政真要認真計較,牽涉進這個案子的大部分人前途可能就斷在這里了。
但如果源輝月說是她自己跟人走的,那這件事就從警方的嚴重失職變成了大小姐一次無傷大雅的任性,源宗政當然不可能跟他女兒計較,可以說是皆大歡喜,是個聰明人就該迅速答應下來。
然而沉默片刻后,綾小路將身體轉了過來看向她,然后平靜地搖了搖頭。
“這件事就是我的失職,該擔的責任我不會往外推,稍后我會自行找源長官請罪。”
說完他就沖她禮貌點了點頭,轉身走進了夜色里,背脊挺直。
源輝月眨了眨眼睛,感覺有點出乎意料但又仿佛在情理之中,輕聲嘟噥了一句,“綾小路家的果然全都是這樣。”
又驕傲又固執,連點變通都不知道,笨蛋。
她順著綾小路離開的背影微微側過眸,就看到某個金發帥哥拎著打包盒,站在斜側方廊柱的陰影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
見到她看過來,他這才往前走了一步來到燈光下。
“忙完了嗎我送你回家”安室透淺笑著說,笑容平靜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