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未落,手忽一抬,一股黑霧騰空而起,掀起一陣勁風,蕭暥猝不及防,被猛地推向了門外。
還沒等他站穩,沉重的石門在他面前徐徐關閉。
海潮般的黑霧涌向石門,企圖破門而出。
“快走”魏瑄清冽的聲音透過黑霧傳來。
就在那千鈞一發之際,蕭暥想起了什么,他摘下玄門指環,凌空拋了進去,“阿季,接著”
玄門指環可以破除一切秘術的暗瘴。
石門陡然關閉。
黑霧像一頭失控的巨獸在神殿內沖撞咆哮,翻涌不息。
魏瑄恍然,他和這股黑霧不過是持久的角力,相互撕扯,此消彼長。
它若是一頭猛獸,他就必須比它更強悍才能驅使它。片刻心志的柔軟就會遭到反噬,萬劫不復。
隨著黑霧的蔓延,大地都在微微震蕩,長廊上的綠焰在搖晃,碎石泥灰簌簌落下,被強力壓制住的尸群又開始蠢蠢欲動。
神殿里濃黑似墨。咆哮的黑霧遮天蔽日,徹底吞沒了他。
他的臉頰貼在冰冷的地上,意識漸漸墜入深淵,一只骨感清勁的手尤不甘地摳住石縫。
“魏瑄,指環,蕭將軍給你的指環”蒼青的聲音在深淵中微弱地回響,
蕭暥
魏瑄掙扎著睜開眼睛,黑氣裊繞的斷壁殘垣下,透出一縷流溢的銀光,似無盡暗夜中的一點閃爍的星辰。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探出手,將那枚指環緊緊握在了手心里。
破障。一直被封凍的玄火真氣驟然解開。
剎那間玄火白亮的眩光沖霄而起,周圍的黑霧驟然褪去。
神殿里充斥的一切怨恨、暴戾、痛苦、不甘都在焚盡一切都在烈烈燃燒的玄火中消散了。
他被石斑侵蝕的皮膚在烈焰中如同褪殼的蟬紛紛剝落。
浴火而重生。
沖天而起的火光照亮了回廊,炙熱的焰火將四周的陰寒之氣一掃而空。
蕭暥以劍支地,胸中血氣翻涌不息,憋了大半天的一口鮮血終于從口中涌出。
他心口劇痛,不知道是因為這傷病,還是因為最終他依舊沒能帶魏瑄出來。
他抬起頭,火光在他眼底閃爍,炫目的焰光中,一切化為灰燼。
周圍的石墻開始搖晃,碎石簌簌往下掉。
一雙有力的手臂穿過他腋下,穩穩托住了他。
那人的身上有沙場歸來的鐵血氣息。
蕭暥心中巨震,一時間竟是悲喜交加。
緊跟著渾身的疲倦和傷痛都涌了上來,魏西陵一把抱住了他,他靠在那人胸前,溫熱柔滑的鮮血順著下頜淌下,染紅了銀甲。
“西陵,我沒能救出阿季。”
魏西陵凝視著那堵已被烈火包圍的石門,沉聲道“是我來晚了。”
火勢迅速地蔓延開來,片刻后,神廟里已經是一片火海。
玄火沖天的烈焰照亮了天空,將庭院里的一切陰晦一掃而空。
漫天飛灰終于停止了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