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英在西北,程牧在西南,他們雖然守著最艱辛的邊郡,但是也唯獨這樣,才能保全他們。
但是他矯詔調兵之事,皇帝早晚會知道的。需早做準備。
“云越,還記得青帝城的草廬嗎”
云越抑制不住眼中一喜“主公想要回去那里”
蕭暥也終于想到急流勇退了。
“你先去青帝城,替我收拾準備一下。”
云越欣喜道“我這就去”
蕭暥看著他的背影,微微有點出神。
赫連因把鋼刀在皮襖上抹了抹,目露兇光,“你說完了,可以上路了。”
“等、等等,大單于我還有用,我可以給你們大雍境內的情報。”
赫連因道“我需要你們中原內部的情報。我自己派探子。”
吳鑠慌忙道,“大單于,我有個主意。蕭暥名聲差得很,大單于放我回去,給我一筆銀錢,我可以上下打點。聯絡朝廷里的大臣們。”
“你是說毀謗他。”
旁邊的北狄人哈哈大笑“這是想把他罵死嗎”
“讓皇帝對他起疑心。”
“好,不就是金銀珠寶嗎本單于給你”
含章宮。
武帝鏘然拔出長劍,寒光掠過,御案被齊齊劈下一角。
群臣倉皇下跪,“陛下息怒。”
薛司空叩首道“君王之劍,出鞘就是血流成河,生靈涂炭,陛下慎用啊”
“但他折了朕的利劍”
武帝雖然對魏西陵心有忌憚,但并不想殺魏西陵。殺人很簡單,手起刀落。駕馭群雄,才是帝王之道。把魏西陵調到西北,就是想讓蛟龍入淺灘,從此可以牢牢地攥在手心里,為他所用,成為手中之劍。
將來開疆擴土,征伐九州域外,定遼北,伐南疆,征西域,開海運,至瀛洲,劍之所指,莫可披靡。
他要成的是萬世之業。
結果,蕭暥給他來了那么一出
他清楚魏西陵沒有野心,但蕭暥有。不僅有野心,還有不臣之心。
所以他有一陣讓繡衣使密切監視他們之間的聯系,不過觀察下來,魏西陵坦坦蕩蕩,和蕭暥從未有來往。除了蕭暥那次酒醉后的低聲囈語,讓武帝一度如鯁在喉,芒刺在背。
“矯詔調兵,好啊,朕不給他兵,他就給朕來這一手,這天下還有他蕭暥不敢做的事嗎”
武帝深深凝眉,此人明明已經是一無所有了,被晾在大梁,居然還能興起風浪。蕭暥,讓朕該拿你怎么辦
“起駕,三日后,還都大梁。”皇帝道。
上一次離開大梁,是為架空蕭暥,這一次回到大梁,是該收拾蕭暥了。
隨著皇帝的回鸞,大梁又成為九州風雷之中心。京城的警戒也驟然升級。
這種情況下,蕭暥不可能再出城了。
他其實本來也沒打算去青帝城。他一身支離病骨,如雨打黃葉,風中殘燭,還能去哪里
而且他若去蜀中,必然又讓皇帝警覺,到時候大兵來圍,反倒拖累了程牧云越他們。
這些日子,大梁城里滿城風雨。蕭暥勾結北狄人,殘害忠良,毀帝國之砥柱,折九州之利劍。引得士林口誅筆伐,鋪天蓋地而來。
與此同時,赫連因也煞有介事明里暗里表示對他極為欽佩,同時買通的朝中大臣,上下打點,力圖坐實了蕭暥勾結北狄的嫌疑。
蕭暥自從蜀中歸來,已是纏綿病榻,心力交瘁,呼吸之間,倍感艱難。
徐翁道“主公,你就不向陛下解釋清楚嗎”
蕭暥苦笑,沒必要了,還解釋什么。更像是死到臨頭,拼命為自己開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