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赫連因糾集北狄及周邊蠻族共十五萬大軍,兵分三路進攻夏陽、隴上、朔方,陳英將軍率軍抗敵。
獄門口,眾臣跪地痛哭,“陛下,不能再拖延了,求陛下開朝理政,整頓軍馬御敵不然西北危險,大雍危險啊”
皇帝背身站在案前,專注地給那人畫像。
“陛下,西北邊郡是蕭將軍當年浴血奪回來的,不能再落入敵手啊”
武帝手中的筆一凝,臉容沉浸在陰影中,忽然出聲道,
“傳朕旨意,給赫連因下國書,朕今年跟他相約于北狄王庭狩獵。聊聊當年他夜襲橫云嶺的事情。”
走他走過的路,去塞北的烈烈西風里,那人縱馬馳騁過的地方,或許還有那人的痕跡。塞外的黃沙和
“陛下要御駕親征”眾人頓時愕然,
“陛下不可啊,西北邊將大多是陳英手下,他懷恨陛下,萬一起了異心。”
皇帝倏然長身而起,“你是說,他會弒君。那就讓他來罷”
緊接著,皇帝下令恢復銳士營軍番,“瞿鋼屬下三萬銳士,編入朕的羽林,隨朕出征。”
那人留下的,他全部接過來,全部繼承下來。
此后的歲月,武帝鑄造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
同時他大肆征伐,窮兵黷武,九州天下,羽檄飛揚,平南疆,定西域,遠征漠北,大雍的國土擴張了一倍。
但是,三千世界,萬里江河,也無法填補那人離去留下的空白。
另一邊,幽冷詭譎的琴聲下,魏瑄眉心的火焰芒再次若隱若現,他絕望地發現,他已經和武帝一樣,再痛苦也流不出淚了。
林間風雪越來越急,周圍的雪人接二連三開始崩裂,露出厚厚積雪下灰白色的皮膚,布滿讓人直起雞皮疙瘩的妖耳。
蕭暥頭皮發麻,特么的怎么覺得進了這妖耳的老巢了
現在退出去也許還來得及,但是蕭暥不能退,如果他退了,魏西陵他們怎么辦永遠成為植物人
他一想到剛才林中,魏西陵默然佇立于風雪中,冷峻的臉容似乎和周圍的冰雪化為一體。
他站在自己面前,迷離失神的眼眸卻不知看著何方,頓時心中猶如刀割。
蕭暥狠狠地把咽下一口血,一劍橫掃,勢如風雷,將兩頭撲上前的尸胎齊齊斬落。
他疲憊不堪,卻心急如焚,眼中再次凝起濃烈的殺機。所有擋他路的,無論是人是怪,必全部掃清
手中的劍勢越來越快,化作銀鏈千道。
可是那群尸胎不知疲倦不畏傷痛,前赴后繼。他鏖戰一夜,馬不停蹄追至這里,早已筋疲力盡。
那頭尸胎身形龐大如山,興許曾是個北狄勇士,摧筋裂骨的一刀橫空劈來,蕭暥舉劍一擋,頓時金鐵激鳴,火星飛濺。
蕭暥手臂震地酸麻,柔韌的腰身向后一仰,闊背大刀帶著風雷之勢掃過胸前。
趁這這個空檔,他手腕翻轉,蓄力反手一刀,弧光掠過,尸胎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但是他還沒喘息的機會,背后一股勁風撲來。
緊接著,一張陰森可怖的臉近在咫尺,蕭暥心中頓時一沉。
就在電光火石之際,一箭急如星火破空而來,利落穿透了那尸胎的頭顱。
蕭暥猛地回頭,就見漫天大雪中映著那一襲玄冷的銀甲。
魏西陵顯然經過一番鏖戰,長劍染血,烏黑的長發在風雪中飄散,瀟灑蒼涼。
“西陵”他驚喜莫名,“你沒事了”
“其他的人呢”
魏西陵道“他們還被困在那里。”
此時他的目光深沉又痛徹,壓抑著一種蕭暥看不懂的情緒。
但沙場鏖戰之際,他們無瑕再說一句話,周圍的雪不斷崩裂,尸胎前赴后繼地涌來。
片刻后,蕭暥已經砍殺地手臂都酸麻了,他強忍著胸口的鈍痛,一劍橫掃劈開一頭尸胎。
“西陵,這邊交給你”他說罷轉身避開魏西陵的視線,退到河邊。
橫劍逼退幾頭尸胎,胸中血氣已是翻涌不息,反手一劍插入冰雪中,以劍支地,憋了大半天的一口鮮血終于從口中涌出。
黑沉沉的河水中隱約地映出了他蒼俊的臉容,發絲零亂,猶如修羅界的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