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亂世烽火間,相逢江湖,一場小聚,他已經很滿足了,不奢望能回永安城過年。畢竟上次中秋他偷偷溜回去,給魏西陵惹出那么多麻煩。
“上次是我沒有護你周全,這次不會了。”他低沉的聲音中帶著暖,
“太奶奶年紀大了,澈兒和嘉寧也常念著你。”
他話本來就少,說完就陷入沉默。
一時間無數念頭涌上心頭,蕭暥喉中似乎哽著什么,忽然覺得今晚的酒雖然少,酒勁卻有些上頭
他抽了下鼻子,轉頭看向謝映之那么先生呢一起來江州嗎
謝映之失笑主公,你我這狀況看起來還得持續幾天。
蕭暥遂明白這言外之意,省得他把底漏光了。
就在這時,兩名侍從端著一個銅鼎進來,正好放在回字形的桌案的中央。
開始上大菜了。
魏瑄做得菜太過精細,有時候就不過癮,壓軸的要有一道大菜。
蕭暥心情極好,表示今晚吃酸菜魚火鍋
“我老家的特色菜”
魏瑄一聽到他的家鄉的特色菜背脊就冒冷汗,上回吃大餅,蕭暥也說是他家鄉過生日時的特色菜那大餅帶著一股又糊又熟透的蛋腥味,穿透時間直擊味蕾。
當時秦羽說的比較憨直,“這窩頭是不是餿了”
不過這酸菜魚湯的賣相倒是不錯,米白濃稠,熱氣撲面,忽然覺得可能并不難吃
畢竟火鍋只要掌握了湯底和火候,再難吃也難吃不到哪里去罷
蕭暥搓著爪子充滿期待地看著大家。除了謝映之不食人間煙火,其他人每人案頭都盛了一碗魚湯。
因為之前的菜都極為美味,劉武性急,想都不想灌了一大口,來不及下咽,噗的全噴在高嚴袖子上。
這是酸菜魚湯嗎這是一鍋醋啊
蕭暥想做酸菜魚火鍋,但翻遍了廚房都沒找到酸菜,可能這個時代就沒這玩意兒,只翻出來一壇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陳年老醋。
他尋思著,反正都是酸的,差不多罷
“劉副將,不好吃”蕭暥眨著眼睛,有點緊張。
“不,不是,”劉武慌里慌張抹了把嘴,眼看他家主公面不改色地喝著魚湯。這定力,佩服,實在佩服。
他作為副將也不能咋咋呼呼地太跌份兒,劉武掙扎道,“那個咳咳,是我吃得太快,燙到了”
然后以一種從容就義的心態,把碗一伸,“再給我來一碗”
除了謝玄首,席間的諸位都默契地喝著醋,心照不宣。
蕭暥自己也想盛一碗嘗嘗,魏瑄反應最快,一把按住他的手,“將軍,我愛吃酸的”
蕭暥心道也是,長身體要多吃點,怎么能和孩子搶于是看著他乖巧地把余下的醋都喝了。
月照江邊。一條小船停靠在蘆葦叢中,隨著水波起伏著。
船上的風燈都熄了,如果不是水面上飄來泠泠琴聲,幾乎不會發覺船頭竟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