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隨低頭看向手里的彩色冊子,封面有一人正在射箭。那副弓箭的樣式與他所知、以及方才儀式上用的都不大相同。
對方沒收到回應也不氣餒,又接著補充,“進不去沒關系的,我們箭館是市箭協備案的正規機構,也是這次活動的承辦方之一。”
箭館溫隨若有所思,視線上抬打量這位年輕人。
“哦對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鄭許然,是飛羽射箭俱樂部的教練。”
鄭許然報上姓名,主動替溫隨翻開宣傳冊的某頁,介紹照片上各種弓。
“今天我們有免費體驗活動,你既然來了就別白跑一趟,看看這些設備有沒有趁手的,可以隨便試。”
雖對這番話不能完全理解,但對方過于殷勤的態度,難免令人生疑。
溫隨本就心有警惕,剛想借故走開,卻陡然瞥見宣傳冊下掉出來的后半頁。他抬手將那頁掐住,稍微一帶整張紙便完全呈現眼前。
“看上這把了”鄭許然沒發覺溫隨異樣,笑著夸獎,“挺有眼光的啊,你等等我這就給你拿來。”
他興沖沖轉身,結果愣住,“人呢哪兒去了剛還在這做示范來著。”
鄭許然邊說邊四處張望,終于尋到某個背影,“有了,席哥”
他更大聲叫了兩次,可惜這時廣播里響起活動配樂,喊聲瞬間被蓋過。
不過溫隨已經循著鄭許然朝向,發現了他口中的“席哥”。
那里位于活動場地中心,清一色都是穿白上衣的男女老少,許多人身上都配有相似的射箭裝備,可溫隨一眼就鎖定那人,確切說,是他手里那把弓。
陽光將狹長弓影打碎,輪廓似分明又不分明。
溫隨瞇起眼,徑直走去。
那人忽然彎下身,混在一群高高矮矮的小孩子中不見了。
溫隨心中一跳,加快步伐,卻在進場的位置被工作人員攔住,“您好,請出示票證。”
溫隨沒有票,也還未了解過什么是票,但他大約猜到誰可能會有。
身后的鄭許然這時跟上來,據溫隨觀察,但凡穿這種白色衣服的都能在這里來去無阻。
只可惜“別看我,我也沒票。”
鄭許然無奈地聳肩,“會場限人數,我跟席哥共用一個工作證,所以咱只能等他出來,或者你先試別的弓呢”
溫隨斂下視線,暗暗掃過眼前咫尺的這道門,到底什么也做不了。
他將注意力轉回場內,即便早已清楚當下處境,但要徹底接納這樣一副軀體的局限性還是太難,等待則更難。
因為那把弓,他不得不在意。
仿佛是為回應溫隨所想,那背影再度起身,下一刻竟突然將執弓的手臂舉高。
光線與角度恰到好處,猝不及防地,弓的形貌在溫隨視野里徹底明晰
一陣顛倒天地的頭暈目眩后,他聽見鄭許然松口氣似地笑,“不愧是我席哥,那可是博物館珍藏限量款,才從地底下挖出來的,要被那些小不點擠壞也太慘了。”
這話里透出零星意思,過火花般在溫隨腦內迸開,他驀地轉頭,毫不意外將鄭許然唬了一跳。
“怎、怎么”
溫隨微微皺眉,迅速收斂神色別過臉去。
剛才那點外露情緒全部藏起,轉眼又是拒人千里的冷漠。
無論如何,他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溫隨環視場地四周,除此處入口外,前后左右都是圍欄,無法直接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