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校學生守則研習06
“怎么”
張晟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被一陣刺耳的摩擦聲打斷。季嘉恒早就意識到曲月的異常,果斷地一把拽過了張晟向教室后方用力一倒。
在他撲到地面的下一瞬間,三只黑漆漆的手臂便從講臺的空殼中齊齊涌出,直接拍碎了附近的玻璃。巨大的碎裂聲響起,講臺、黑板、桌椅,已經全部被腕足淹沒。那具空殼就像繭一般,一只揮舞著無數條手臂的怪物從中孵化了出來。
與宿舍樓中的怪物不同,那些手臂與其說是「手臂」,不如說更讓人聯想起章魚的腕足但上面的吸盤卻不是正常意義章魚腕足上的吸盤;取而代之的,是無數雙半睜半閉的、淬滿惡意的眼睛。
胡桃立刻反應了過來,一把拉過了曲月。一邊拉著她往外跑,胡桃一邊扭過身拎起,對準一條腕足上最大的黃澄色眼睛用力擲了出去。
但這次卻沒有像在宿舍樓那樣有效地刺傷并逼退怪物。護摩之杖只是沒入了一個尖端,便被那三條腕足憤怒地打落了。它扭動著巨大的身軀,藏在幾十條腕足下,遍布身體的所有嘴巴齊齊張開,發出了尖銳凄厲的怒嘯聲。
“怎么回事”季嘉恒急促地呼吸著,那張蒼白的臉上漲滿了驚疑與憤怒的紅暈,“你對它做了什么”
“待會兒再說”曲月還沒有完全從剛才的幻境中恢復過來,雖然有胡桃帶著,可只是說了一句話,她也依舊瞬間感到腰間傳來的一陣劇痛,“不管如何,先下樓去安保室”
季嘉恒一直以來平靜神色已經難以維持,甚至有些氣急敗壞地想要去抓住曲月的肩膀“你”
“如果你這么想當我的客戶的話,”胡桃用槍柄在半空中抵住了他的手臂,笑瞇瞇地看向他,“我不介意現在就送你上路哦。”
季嘉恒看著眼前少女那雙寫滿冷意的梅花瞳,不知為何竟升起了一絲畏懼。他不理解這個女孩說的「客戶」是什么意思,也不理解她從哪里掏出來的這柄。但正是因為未知,才讓他的傲氣如同被冷水澆滅了一般,往后灰溜溜地側了側。
曲月已經無暇顧及這兩人之間短暫的交鋒。帶著濃郁腥臭的風混雜著無數狂熱的低語聲,被那些巨大的、長滿眼睛的黑色腕足裹挾而下,讓她的太陽穴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狹窄的走廊并未成功抵御它的前進那些腕足在樓梯上靈活柔軟地游走著,拖著它沉重的身軀追逐著他們。無數的石塊在擠壓中碎裂,夾雜著石灰簌簌地落下。它憤怒地揮舞著腕足,擊碎了樓梯走廊中的窗戶。
曲月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過了頭。她越過了那些半睜半閉的黃澄色眼睛,匆忙地瞥了一眼窗外
而外面仍舊是一片霧蒙蒙。
曲月忽然聽了一種奇異的聲音。她剛剛使用「聆聽」后,突發情況讓她失去對技能的掌控實際上,在逃亡的過程中,這個技能都在不受控地源源不斷地向她運載著信息。
而剛剛從碎裂的窗戶中涌入的空氣,卻帶著截然不同的聲音。
那好像是風聲
就在這時,一條腕足從她的腳邊抽過,驚得她踉蹌了一下。她明白這不是什么思考的好時機。她迅速地回過了頭,看向了腳下的樓梯。還好他們的教室樓層是并不高的三樓,還差幾步就可以
一條腕足突然暴漲,在空中狂亂地甩著,用力地勾住了曲月的右腿。她發出了一聲驚慌失措的痛呼聲,用盡所有的力氣抓住了身邊的樓梯扶手。
但就在腕足與她的身體接觸的一瞬間,曲月便感到了一股浸透骨髓的涼意。所有的低語、喘息聲、腳步聲、歌聲都陷入了沉寂,她仿佛整個人又被那片黑暗吞沒。
這里無光也無聲。唯一存在于那片死寂的空間的,只有那巨大而空洞單調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曲月”
一聲凌厲的呼喊聲穿透了黑暗,隨之而來的是尖銳的慘叫聲。黑暗伴隨著尖叫聲如潮水般褪去,曲月乍然驚醒,便看到胡桃正面無表情地高高抬起雙臂,用槍狠狠地攪著那條腕足上一只睜大的眼睛。
那條腕足發狂般地上下拍打翻動著,無數雙密密麻麻的眼睛中已經失去了逗弄獵物時的玩味,寫滿了深深的憤怒與恨意。但似乎是被切中了要害,它的動作也越來越慢,曲月終于在胡桃的攙扶中扶穩了樓梯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