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想到了百草街那條窄巷,“尸體不可能在那里扔上好幾日”
見
謝星闌疑惑地看著她,秦纓便道“剛才和崔大人、岳仵作來的路上,我去那條巷子看過,巷子陰濕,發現尸體之地是一處腌臜堆,柔嘉說那附近是幾個藥商屯藥材的庫房,我看了一眼,腌臜堆里都是些壞爛藥材或者裝貨物的竹筐等雜物。”
謝星闌眼底微光明滅,他沒想到崔慕之竟然會帶著岳靈修去請秦纓幫忙,想到此處,他開口道“李芳蕤已經失蹤了幾日,此事我倒是知曉,但尸體已經變成這般,他們是如何確定死者是李芳蕤的”
崔慕之上前一步道“因李芳蕤左眼下的痣,還有手上的繭子,尤其是兩只手都有繭子,她自小喜歡用雙劍做兵器,因此與其他習武之人多右手繭子重不同,她兩手指節和虎口的繭子都頗為明顯。”
“還有一點,李芳蕤當日去相國寺上香時是穿一襲月白裙裳,但她自己卻十分喜歡著紅,我們懷疑她當日擺脫下人之后,自己悄悄回了京中,想換一身裝扮之時,選擇了自己最喜歡的紅裙,這紅裙之上有繡好的棠棣花紋,棠棣正是李芳蕤最喜歡的花。”
秦纓再去看死者的臉,看了半晌,果然在左眼下找到了一枚痣印,但那枚痣在卷曲的傷口邊緣,再加上面部鼓脹的厲害,根本難以判斷痣的準確位置,而死者手上也的確有繭子,但因死者手部表皮已開始干硬脫落,也看不出原本繭子的形狀。
她忍不住問“沒有其他的物證嗎痣和繭子并不算獨有。”
崔慕之道“沒了,郡王妃本來無論如何不相信死者是李芳蕤,但看到死者紅裙之上的棠棣花紋,她卻不得不信了,棠棣花葉繁盛,常喻兄弟之情,因此極少出現在女子裙裳之上,郡王妃說,整個京城那般多貴女,她從未見過哪家姑娘在裙子上繡這等花紋。”
秦纓去看死者的紅裙,“那她可見過這身衣裳李芳蕤便是喜愛,但繡這樣的裙裳,卻是要花上不少功夫的,也不可能是她自己繡。”
崔慕之蹙眉道“衣裳她的確不曾見過,但李芳蕤性子驕縱,亦素有主見,在去相國寺之前,她便數次離府去別莊和城中另一處宅邸小住,這些地方置辦的裙裳不少。”
微微一頓,崔慕之又道“宣平郡王說李芳蕤是早有預謀,若在別的他們不知道的地方備好了離家的行頭也是有可能的。”
秦纓點了點頭,“這般多巧合一齊碰上,的確很難是旁人了。”
她繞著停尸床走了一圈,又隔著絲帕在尸身之上翻看按壓了片刻,傾身之后問道“岳仵作,你此前查驗之時,查到了什么”
岳靈修一聽便苦著臉道“什么也沒查到,看到尸體的時候就已經生蛆了,肚腹脹起,從頭到腳都未發現致命外傷,也未發現骨傷,脖頸處亦無勒痕,且也看不出捂死、淹死、或毒死的痕跡,當時小人便想向縣主求助,可因死者身份不明,小人未敢去侯府求見,直到昨日,發現死者竟是郡王府的大小姐,小人這才與崔大人說,只怕得找您才行了。”
秦纓秀眉輕蹙,“倘若不是郡王府小姐,你便打算不了了之”
她的語氣并不尖銳,卻問的岳靈修面上驟然一紅,他慚愧地道“小人自然也會盡力而為的,但但縣主身份尊貴,若只是平頭百姓,小人不敢叨擾縣主。”
秦纓搖了搖頭,“下一次無論死的是何人,若覺得我能幫上忙,都可來侯府找我。”
她這話令岳靈修眼瞳一亮,但秦纓自己的表情卻有些沉郁“不過這一次,只怕我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