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慕之沒想到秦纓如此牙尖嘴利,當著謝星闌的面,反倒顯得他像個毫無氣度的小女子,還是占不到上風的那種,而秦纓那話雖然與他所思十分相悖,可竟也令他平湖一般的心底泛起了兩分波瀾。
他不再與秦纓爭執,只道“宣平郡王和郡王妃已經后悔不已,但也為時已晚了,因此兩處衙門必須得盡快找到謀害李芳蕤的兇手。”
就算其他觀念不合,但在這一點上,在場所有人想的都是一樣的,秦纓未再接話,卻更仔細的翻看那件紅裙,而謝星闌目光落在秦纓身上,心腔震動久久難平,他適才一直未曾言語,但他沒想到秦纓嘲弄崔慕之的話,竟猜中了前世所有的故事走向。
崔慕之與陸柔嘉成婚后,又將盧國公府的二小姐養在府中,雖未給名分,卻如平妻一般,而李芳蕤前世嫁給韋蒙后一心求和離,和離不成后對韋蒙大打出手
謝星闌心底滑過一絲異樣,他不是第一次懷疑秦纓和他一樣,但若是如此,秦纓性情有變得了解釋,但她又如何懂得這些探案之道
謝星闌想不明白,但這時,秦纓忽然拿著死者的紅裙沉思起來,他上前問,“可是發現了有何不妥”
秦纓搖頭,“有些古怪之感,但何處怪異又說不上來,這件裙裳質地并非上乘,但李芳蕤是為了離家出逃,倒也說得過去”
秦纓手中的紅裙乃是頗為尋常的綿綢制成,被尸水浸泡的皺皺巴巴,泥漬滿布,更散發著陣陣腐臭,她看完了紅裙,又去看死者身上的中衣與襯褲,忽然,死者襯褲上的一條破口吸引了她的注意,“死者里衣是薄棉,并非絲絹,右腿褲腳還破了一道口子,應該是在何處掛到了尖利之物,但褲腳除了尸水留下的污痕并無泥漬。”
謝星闌毫無避忌地走到她身邊,也去看她說的那處,很快道“像是被釘子,或是某種木刺鉤破的,巷子并非第一拋尸之地,多半是在兇手搬運死者之時鉤破。”
秦纓又去查看紅裙,很快蹙眉道“但紅裙之上并沒有破口。”
謝星闌道“裙擺若皺褶在一處,只鉤破了褲腳也不奇怪。”
他二人湊在一處,岳靈修也毫無顧忌地上前探看,崔慕之站在一旁,一時像個局外人一般,他想插嘴問上一句,卻又毫無章法,也正在此時,外堂中傳來一串腳步聲。
很快,趙鐮帶著兩個衙差進了后堂,“大人辛苦了,卑職來晚了,咦,謝欽使和縣主也來了”
他抱拳行禮,謝星闌點了點頭,秦纓看了此人一眼,因知曉此人品行,并未搭理,這時崔慕之道“金吾衛換了謝欽使接管此案,云陽縣主是來幫忙的。”
趙鐮見怪不怪,但卻沒想到秦纓堂堂縣主,竟然次次都要與尸體為伴,他笑著恭維了兩句,又去看岳靈修,“怎么還不知死因”
岳靈修苦惱地點頭,趙鐮便嘆了口氣道“依卑職這么多年的經驗來看,李姑娘極有可能是被捂死,兇手可能用了棉枕等物,因此未曾留下痕跡,而李姑娘是為了逃婚而走,身邊未帶侍從,但一定帶了不少金銀錢財,可我們發現尸體的時候,卻連一點兒首飾都未發現,因此卑職懷疑,她極有可能是遇到了劫財之人。”
秦纓搖了搖頭未接話,崔慕之倒是反應快了兩分,“若是劫財,為何劃傷她的臉”
趙鐮眼皮一跳,“可能可能是看李姑娘生的貌美”
秦纓這時道“尸體嚴重,看不出是否有生前被侵犯之行,但若是劫財的陌生人,要么不管這女子生的是否貌美,要么注意到容貌不俗后,更易起貪色之心,而劃花死者面部,還傷的這般殘忍,要么是兇手心理扭曲,只為了施虐,要么便是為了報復,因此你的推斷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