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向秦纓,絕望道“縣主,當真有人故意燒毀我師父靈棚我師父已經死了,誰還不愿放過我師父難道是謀害我師父的兇手”
對上綺娘的淚眼,秦纓憐憫道“綺娘,你師父教了你幾年”
綺娘哭著道“教了三年了,我所有桿伎都是我師父教的,她往后要留在班子里,我也要追隨她練一輩子苦功的,我說好了以后要給她養老,可我還沒練成厲害的女伎她便被人害了,縣主,到底誰又殺人又放火,要這樣糟踐我師父”
秦纓嘆了口氣,“你想跟隨你師父一輩子留在雙喜班,還想為你師父養老,可她卻不一定想過一輩子留在雙喜班的日子”
綺娘聽得一怔,秦纓又對謝星闌道“清理一下棺槨,將將茹娘的遺體抬出來,等岳靈修來了,我與他一同勘驗。”
謝星闌目光微深,一聲令下,自有武侯與雙喜班的弟子們一同清理此處,兩炷香的時辰之后,茹娘的遺體被抬出放在了不遠處的草席之上。
茹娘死在郡王府莊子上,李芳蕤打點了不少銀錢為她辦身后事,再加上她是玲瓏親手帶出來的徒弟,玲瓏也將這喪儀辦得頗為妥帖,她本是換了壽衣畫了妝容后被裝殮入棺的,可這一場火將她壽衣全部燒化,面皮與裸露在外的四肢皆燒出燎泡,熏得黢黑難辨,這幅模樣莫說是綺娘,便是謝星闌和秦纓也看得凄然。
京畿衙門也在城西,因此岳靈修來得很快,一見著了火,還有一具燒焦的尸體,他便知道秦纓是讓他來驗尸的,他行禮之后正要打開包袱,秦纓卻令他往旁里走了兩步。
眾人只見秦纓吩咐了岳靈修兩句,岳靈修先是一驚,又很快點頭,這時秦纓又吩咐人在場中拉起帷帳遮擋,而后便與岳靈修走到了帷帳之后。
謝堅狐疑不解,“公子,縣主這是要做什么”
謝星闌鳳眸半狹,“若我猜得不錯,是要破除兇手的障眼法。”
日頭漸漸升上中天,眾人在外等得心焦,這時綺娘目光一晃,只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從不遠處的小道快步走過,她眉頭一皺,“豆包,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豆包年僅八歲,乃是萬銘的徒弟,他手中拿了個抹布和掃帚,本就面色緊張,被綺娘這般一叫,更是嚇得面白如紙。
謝星闌視線落過去,立刻皺眉,“過來答話。”
豆包哆哆嗦嗦地走到謝星闌跟前,怯怯道“小人、小人看火已經被撲滅了,便趁著這功夫,給師父打掃了屋子。”
按雙喜班的規矩,師父帶徒弟,徒弟便要照顧師父的日常起居,收拾屋子本不算什么,但豆包將恐懼二字寫在臉上,直令謝星闌起了疑心,“你怎如何害怕”
豆包搖頭,又低低垂下腦袋,結巴道“小人、小人怕死人。”
綺娘看著他這幅樣子,擰眉不解道“只是著了火而已,眼下帷帳掩著,你也瞧不見什么,你此前跟我一起守靈怎未如此懼怕”
豆包被謝星闌盯著,此刻眼眶一紅,快要哭了,謝星闌語聲迫人道“你可是去給你師父打掃屋子的時候撞見了什么若不從實稟告,可是要治罪的。”
豆包年幼,哪經得起謝星闌恫嚇,立刻跪在地上道“小人給師父收拾床鋪的時候,在枕頭角落里發現了一把鑰匙但又不是師父自己屋門的鑰匙,小人”
謝星闌面色微變,“鑰匙在何處”
豆包哽咽道“還在師父床上,小人沒敢動”
謝星闌正要帶人去探看,這時帷帳后傳來了岳靈修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