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和李芳蕤聽得一陣唏噓,謝星闌又對二人解釋道“謝氏嫡支本是一房,但百年前曾祖那一代曾娶過三位續弦,有嫡子四人,最終分家時,分出如今的
四房,當時的老祖宗家訓,無論謝氏一族有多少脈,我們這四房必得同氣連枝,祖宅由四房家主世代相傳,庶出子在成家后搬離,出嫁的女兒更無需說。”
李芳蕤哼道“大周律法都未定言出嫁的女兒不能繼承家業,可世道卻仍以男子獨尊,實在是不公。”
秦纓道“我看這位三房大小姐是極有主張之人。”
江嬤嬤嘆道“是有主張,大小姐性情剛毅,自小護著二小姐,真是應了長姐如母那句話,只不過這世道,女兒家哪里拗得過父親呢”
謝星闌道“既回來了,總要過去祭拜一回,先備晚膳吧,晚些時候我過去一趟。”
江嬤嬤應是,正要朝外走,片刻前派出去的知書回來了,他進門便道“公子,六公子和三爺身邊的李管家來了”
謝星闌蹙眉,“謝星麒”
“四哥回來了”
謝星闌話音剛落,一道清朗的聲音響了起來,下一刻,進來一個著白色喪服的年輕公子,此人生得俊逸文質,看起來未至雙十之齡,進門后朝屋內眾人掃了一眼,忙拱手行禮,“拜見四哥四哥終于歸家了”
跟著謝星麒進門的,還有個與張伯差不多年紀的老者,正是三老爺謝正襄身邊的管家李忠和,他亦抱拳道“拜見四公子,公子歸家,小人奉老爺之令來給您請安”
謝星闌看著這不請自來的二人面無表情,又不痛不癢道“老太爺病逝,該是我這做晚輩的前去祭拜,倒讓你們先跑了一趟。”
知書面色作難道“三老爺問小人回來的都有誰,小人說您回來了,還有縣主和李姑娘,說完三老爺便讓六公子和李管家跟來請安了。”
謝星闌挑眉看向謝星麒二人,謝星麒忙道“是,的確是父親之意,一來四哥這幾年未回來,族中都惦念的緊,如今回了族地,自是貴客,再加上聽聞縣主和郡王府小姐也一同來做客,我們自然不敢怠慢,父親說四哥這邊人少,也未做準備,我們那里為了待客,筵席都是備好的,父親和母親,請四哥和兩位貴客過府用晚膳。”
秦纓和李芳蕤面面相覷,謝星闌寒聲道“你們府上正辦著喪事,哪有閑暇待客縣主和李姑娘車馬勞頓,讓她們好生歇息,稍后我過去上香,你們先回去吧。”
謝星麒見謝星闌面色不善,眼底生出一抹怯色,忙看向李忠和。
李忠和此時道“老太爺身體不好,老爺是早有心里準備的,白日喪儀已制備齊全,眼下也不算忙碌了,適才聽知書一說,老爺和夫人便吩咐廚房準備筵席,若非還有幾位客人,他們必定親自來請您,還請公子,還有兩位貴人賞臉”
聽李忠和此言,江嬤嬤忍不住在旁翻了個白眼,又笑瞇瞇道“李管家不必擔心,我們府上人手雖少,但備膳食還是不在話下,這么晚了,兩位貴人又非老太爺晚輩,哪有請她們去那邊用膳的道理兩位貴人是京城來的,規矩多,也不怕犯了忌諱。”
秦纓和李芳蕤與謝三老爺府上毫無瓜葛,兩個姑娘家家的,大晚上的要去那剛死了人的府上用膳,想想便不吉利,江嬤嬤此言落定,只以為話意已經明了,卻不想李忠和執拗道“可是可是筵席都已備下,若公子和小人請不了,只怕老爺和夫人要親自來”
江嬤嬤面露不忿,謝星闌也擰了眉頭,正要再說,秦纓出聲道“用膳便不必了,不過我們既然跟著你們四公子來做客,又知道你們府上辦喪事,過去上炷香是應該的,勞煩嬤嬤替我們備晚膳,待我們上了香回來,正好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