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蕤道“我記得此番要來兩位皇子和一位公主,也不知會是誰來,南詔人善用巫毒之術,刁鉆粗蠻,此番來大周,只怕又是要求我們冶鐵治河之術。”
秦纓看向她,李芳蕤道“你不知嗎南詔生在極西南之地,那里是望不到頭的廣袤密林,多毒蟲毒蛇,一年十二個月,他們那要下八個月的雨,每年許多百姓死于洪水泛濫,多年前他們便想求我們的治河筑堤之術,他們那里有銅鐵礦藏,卻無冶鐵工匠,便能聚齊兵馬,但所用兵器脆硬易折,根本不成氣候。”
李芳蕤輕哼道“聽說整個南詔,只有不到十座書院,可想而知多少人未受教化,他們的百姓學識心智皆不及我們,只配做個邦國仰人鼻息,三月時,我聽說西南邊疆不穩,便是這些南詔人在作祟,正面打不過我們,便用些陰險招數搶掠邊民,我們的公使文書送到他們邊城去,那些將領竟是不管,一看便是上下沆瀣一氣。”
秦纓勾著花繩的指節微頓,“若只有一個南詔,或許不足為懼,但西羌、北狄皆是威脅,萬一他們有朝一日齊心合力,大周如何應對”
李芳蕤微訝,“這怎可能南詔陰險,西羌粗蠻,北狄更是悍狠,且這幾家,也是有世仇的,這些地方舉國皆是莽夫,哪里知曉縱橫捭闔之術”
秦纓目光落在繁復的花繩之間,語聲亦肅然了一分,“但天下間沒有永遠的仇敵,他們的世仇無外乎是邊境領土侵占,說白了便是一個利字,他們能因利而對立,也可因利而聯盟,只要這利益足”
秦纓說著話語一斷,只覺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猝然抬頭,登時見廊道盡頭,謝星闌不知何時站在了那里,他人處在陰影中,目光幽深難測,莫名令秦纓心頭發緊。
見她語滯,李芳蕤也隨她看去,見謝星闌下來了,立刻道“謝大人深受謝將軍教導,想來極懂軍事,你且來說說,看纓纓所言有無可能”
謝星闌緩步走出陰暗,便見他眉眼和煦,并無異常,他淡聲道“大周立朝百多年,從未見周邊部族聯合過,可能性的確不大。”
李芳蕤得了認可,接著道“對呀纓纓,南詔這幾部族有各自信奉的神靈,極是抱團,他們從不相信外族人。”
見謝星闌都如此言語,秦纓眸色更肅,大周如他二人所想者,何止萬千,誰能料到僅僅一年之后,大周便一敗涂地,不僅乖乖奉上匠人巧術,還送上宗室貴女和親。
秦纓心腔高懸,“但但他們狼子野心,不會永遠安于一隅。”
李芳蕤揚唇,“那又如何,若他們敢光明正大舉兵,豈非正給了大周攻城略地的借口反正大周又不會敗給他們彈丸之地。”
“姐姐,你翻錯了”
萬蕓忽出一言,驚得秦纓垂眸,這才發覺花繩已亂,她忙想挽救,可拉扯之間,反而將花繩打成了死結,秦纓抱歉地笑笑,“還是你更厲害。”
萬蕓不憷秦纓與李芳蕤,可眼下謝星闌來了,她卻有些害怕,將花繩收起,萬蕓乖乖告退去找萬夫人,秦纓看著她走向船頭,待一回身,便見謝星闌若有所思地看著她。
四目相對,謝星闌瞳底浮著疑惑,“你不關心兵戰,怎忽然擔心起這些”
李芳蕤也是不解,但很快她道“是我剛才說了那幾個部族并非善類吧”
秦纓喉頭艱澀,面上只能順著李芳蕤應是,“我不關心兵戰,但偶爾也聽聞邊境并不平順,雖都是小打小鬧,可萬一呢”